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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骊山急(1/2)

骊山异动的消息刻在心头,陈直不敢耽误分毫。

这一路凶险未知,他没有大举带人,只携宋一人同行,择最快捷的旱路,日夜兼程,朝着骊山火速赶去。

路途漫漫十余日,闲暇间隙,陈直将禽滑厘的书信反复翻看数遍。

信中笔墨简略,只寥寥数语,提及骊山北麓暗河动荡、地坛开裂、黑水外泄,未曾细说乱象深浅、危机轻重。

可旁人不知,陈直心里无比清楚。

骊山暗河绝非寻常地底水脉,那是司马错独腿死守三年的禁地,是镇压天下地脉浊气的关口,沉埋数年旧祸。

寻常异动尚且凶险,此番地坛开裂、黑水溢出,必然是根基松动,局势已然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

一路疾驰,两人终入关中地界。

遥遥望去,骊山依旧是记忆里沉肃厚重的模样,山峦层叠,林木幽深,整座山体笼着一层沉沉的暗色,透着常年不散的阴冷之气。

陈直对这里的山路熟稔至极,数次进山守脉、探查地穴,每一条山道、每一处隘口都烂熟于心。

他领着宋轻车熟路,顺着北麓小径悄然进山。

可越往深处走,周遭氛围愈发诡异。

往日的骊山,山风穿林、鸟兽鸣啼,处处有山野动静。

今日整座深山死寂沉沉,静得骇人。

林间不闻飞鸟振翅,草丛不见走兽穿行,万籁俱寂,只剩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谷中格外突兀。

陈直脚步缓缓放缓,心神紧绷,凝神细听。

死寂的地底深处,隐隐传来细碎的异响。

极轻、极闷,像是流水被巨石挤压,在岩层缝隙中艰难穿行、汩汩涌动的声音。

他当即俯身蹲下,掌心紧紧贴住微凉的地面。

土层透上来的寒意刺骨诡异,并非寻常山林的阴凉,而是从地脉最深处漫溢而出的死寂寒冷,裹着沉沉浊气,沁入皮肉。

陈直骤然起身,神色凝重,低声叮嘱身侧的宋:“当心脚下,这片地脉在动,暗藏凶险。”

两人敛息凝神,小心翼翼继续前行,一路摸到骊山北麓的地脉仓口。

熟悉的洞口依旧矗立在原处,未曾坍塌变形。

陈直侧身弯腰,率先走入地道。

洞内通道依旧是往日模样,石壁潮湿、路径曲折,数年未曾大变。

可抵达暗河河畔的一瞬,眼前景象彻底变了。

贯穿山体的暗河依旧流淌,只是原本澄澈镇脉的河水,此刻彻底化作浓黑暗沉的浊流。

黑水沉沉,不见底、不透光,河面之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雾霜,凝而不散,正是地脉浊气外泄的征兆。

陈直立在河边,目光沉沉望向对岸石壁。

往日封堵严实的地脉孔洞,已然开裂扩大,黑漆漆的洞口不断往外渗溢浓稠黑水,源源不断冲刷着整条暗河,彻底搅乱了地底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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