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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发芽(1/3)

三天过去,湾里什么都没长。

陈直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看,泥还是那泥,水还是那水。

有几处被水鸟踩出了浅坑,他用手指拨了拨,种子早不知被冲到哪儿去了。

他沿着湾子找了一圈,又在靠岸的软泥里翻出几粒,已经泡得发胀,软塌塌地黏在一起,像坏了的鱼眼。

他蹲在河边,半天没动。

黍九没发芽。

离了南坡,离了那片被地气浸了百年的土,它跟死物没什么两样。

陈直想起那晚河面上的人影说“时节晚了”。

他原以为能靠水汽补上,现在看来,光有水不够。

这里没有“根气”。

河泥太新,地脉太浅,他种下去的种子,就像扔进了一个空壳。

第四天,他不再傻等。

与其等种子自己动,不如先让地动起来。

他把那几卷“黍生九图”铺在地上,照着图,从第一图开始练。

第一图和禾田七式的“扶犁”很像,但更重,要人把半边身子都贴到地上。

陈直照做了。

胸口贴着河岸的湿泥,凉气像根针,透过皮肤往肋骨里钻。

他憋着气,慢慢把脸也侧着压下去,右耳贴着地。

他听见了水声。

不是地表的水,是地下的。

极细极缓,像有暗河在很深处流,又像无数根须在土里吸水。

陈直不敢动,就那么贴着。

过了有半炷香,他觉着地底那水声突然近了些,像被他的呼吸引着,往他身子下边聚。

他猛一抬头,大口喘气,满头满脸都是泥。

可心里却透亮了些。

那水声不是错觉。

这河湾底下确实有东西在流。

只是太浅、太散,像没成型的血管,得有人替它“归道”。

他想起禾田七式第六式“挑水”,练的是引水归渠。

如果把那水声当作水,他也许能把它引到湾里的黑泥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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