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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赵寡妇的信(1/4)

陈直从河湾里出来时,脚上全是黑泥,洗了两遍还留着印。

他找了块干地,把鞋穿好,又把短剑别紧。

那株青禾已经长到齐腰高,风里一摇,苞里的穗就跟着轻轻响。

他没敢再碰。

有些东西,长到一定份上,就不能当庄稼看了。

他在土祠里又住了一夜。

第二天晌午,黑豆来了。

孩子跑得满头是汗,鞋都丢了一只。

陈直远远看见,心里就沉下去。

等黑豆跑到跟前,果然,孩子嘴唇发白,像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我娘……”黑豆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我娘被他们带走了。”

陈直扶住他:“谁?”

“就那几个生面孔。

他们说——说我娘知道你的底细,不给说,就押去咸阳了。”黑豆眼里憋着泪,却没掉下来,“我娘让我跑。

我跑到半路,摔了一跤,这个掉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布是灰的,沾着泥,用细麻绳系着。

陈直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一绺灰白的头发,用红线缠着,还有片薄薄的竹片,上面用炭划了几个极歪的字。

“禾苗出穗,速来渭南。”

陈直认得赵寡妇的字。

她识字不多,这八个字写得像才学写字的娃娃。

可他还是看懂了。

渭南。

不是这西湾,是渭水的南岸。

赵寡妇是在说,真正该去的地方,是河对岸。

“你娘还说什么了?”他问。

黑豆抹了把脸:“她说,让你别管她。

把正事办了。

要是见着我爹,就……就跟他说,家里的鸡下蛋了。”

陈直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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