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刀里有东西(1/4)
陈直是被抬回土窝的。
赵寡妇一边哭,一边和禾瞎子半搀半拖地把他弄回去。
黑豆见着他娘,先是一愣,随后扑过来抱住腿,哭得直抽。
赵寡妇搂着孩子,嘴里“儿啊儿啊”地叫,像要把这几天的苦都叫出来。
陈直躺在草堆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觉着自己该说点什么,可一张嘴,血沫子就往外冒。
“别动。”禾瞎子按住他肩,把他衣裳掀开。
左肋下一道黑印,像被烙铁烫过,皮肉焦了一片。
右胳膊上全是紫青,骨头倒没断。
最吓人的是右手,握刀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掰都掰不开,像长在了刀柄上。
禾瞎子拿艾草蘸了水,在他手上慢慢擦。
那刀柄上的红,像活着似的,一点点往他掌心里渗。
陈直疼得直抽气,却觉着那痛里透着一股奇怪的暖,像有只极热的小手在替他捋筋。
“刀里有东西。”禾瞎子说,“你太爷爷当年把它留给你爹,你爹又给了你。
看来,刀里的东西没死,一直醒着。”
陈直低头看那把木刀。
黑乎乎的刀身上,隐约能见着几道极浅的纹,比原来更清楚了,像刚被谁用刀子重新刻过。
他张了张嘴:“那三个青面,为什么见刀就跪?”
禾瞎子摇头:“不是跪刀,是跪刀里的气。
奉常寺的青面,是在土里泡过的。
他们那套把戏,最怕遇上比地气更古的东西。
你这刀,年头不小了。
怕不是用木头做的。”
陈直想再问,眼皮已经撑不住。
禾瞎子在他嘴里塞了片极苦的干叶子,他嚼了两下,头一歪,睡死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
再醒来时,已经是又一个黄昏。
赵寡妇坐在土窝边纳鞋底,针走得极慢,像怕吵着他。
黑豆在坡下跟一只灰兔对峙,谁也不敢先动。
陈直试着动了动手指,竟然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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