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豆熟(1/5)
夏天来得快,几场雨一过,南坡上的豆子就蹿起来了。
陈直每天天不亮上坡,日头落山才回。
拔草、松土、看虫。
豆叶深绿,一片片挨得紧,风过时像满坡在翻身。
黑豆放了羊就来找他,有时帮着拔几把草,有时就躺在坡上,看云从头顶过去。
有一回,黑豆忽然问:“陈直哥,豆子熟了你吃不吃?”陈直说:“吃。
炒着吃,香。”黑豆咽了咽口水,像已经闻见味儿了。
豆子真正熟的时候,已是初秋。
那几日,坡上黄了一片。
豆荚鼓得发亮,太阳一晒,“啪”地爆开,豆粒弹得到处都是。
陈直领着黑豆,从坡东往西收。
没有镰刀割豆的传统,他用手拔。
带根的豆秆堆成小山。
黑豆专捡崩出来的豆粒,兜在衣摆里,像兜着半袋金子。
陈直看他那样,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收花生,也是这么个劲头。
那时候天很蓝,日子很慢,他还没去过任何一片秦朝的地。
豆子收完,堆在院子里晾了三日。
陈父拄着拐出来,看着满院豆秆,嘴动了动,说:“好年。”陈直应了一声。
娘坐在门槛上剥豆。
豆粒落在陶盆里,“哗啦哗啦”,像下冰雹。
黑豆也来帮忙,两只小手剥得飞快。
陈直说:“留一半给赵婶子家,再留一半换些盐。”娘说:“再给你爹换双鞋面。”陈直笑:“行。”
司马错是在一个傍晚来的。
仍没骑马,走来的。
陈直正在南坡上翻晒豆秆,远远见官道上有个人,灰扑扑的,慢慢走近,像从地底长出来的。
他停了手里的活。
司马错走到坡前,抬头看了看坡上已经收割完的空地,又看了看陈直。
“全收了?”他问。
“全收了。”
“今年这坡,倒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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