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走了两步，却又忽然驻足回头，朝着褚玉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补了一句：“姐姐好生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少年身影便轻快掠出门外，消融在满地明媚的日光之中。

脚步声沿着廊下渐去渐远，很快便融入了远处宴席的喧闹。

褚玉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独自在榻边坐了片刻，这才收拢起万千思绪，缓缓站起身来，打算去对面厢房看看乔漪。

昨夜她只顾着跑前跑后，不曾想孩子平安落地，自己却因太过疲累昏了过去，都没来得及好好慰问一下表嫂，同她说上几句贺喜的话。

心念既定，她抬脚便出了房门，穿过院中那条铺满落叶的青石小径，来到了对面的厢房门前。

门扉半掩，屋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乔漪半靠在床榻上，身后垫着几个软枕，正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金红的枫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大半的精气神，显得格外羸弱憔悴，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通透，沉淀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与安然。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为她苍白清瘦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宛若经霜盛放的秋菊，清寂孤高，却又坚韧从容。

床头的木制摇篮里，一个婴孩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皱软稚嫩的小脸，在襁褓里安然酣睡着，呼吸轻浅均匀，小嘴偶尔微微翕动，发出些细碎的哼唧声，瞧着十分惹人怜爱。

褚玉在门前静立片刻，确认不会打扰到乔漪休息，这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温柔地唤了一声：“表嫂，是我。”

乔漪闻声，这才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转头。

见来人是褚玉，她那苍白的唇角终于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阿玉来了，快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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