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莂税之制,再上龙山(1/4)
就以江陵百姓刚刚接受这个制度那一年来说,吴国起初划定的熟田比例极低,仅为一成左右。
一个额定租种五十亩常限田的自耕农,只需为其中五亩熟田缴纳高额租税。
不过三石米及少量钱布,剩下的四十五亩旱地,总共只缴三石,甚至更少乃至一些地方都不需缴。
看起来像极了轻摇薄赋的仁政。
可政策刚刚实行不到两年,画风就骤然突变。
熟田的比例直接被官府提高到六成甚至更高。
同样是那个农户,同样的五十亩地,突然有三十亩变成了熟田,一年需要缴纳的租米,直接从六石暴增至三十多石。
非只如此。
吴国对钱、布的徵调,与每亩熟田、旱田挂钩,譬如熟田交百钱,旱田交十钱。
吴国这么一搞,相应要上交的钱布也会同比例暴涨。
百姓为了少缴每年百来钱的口赋算赋都能溺婴,如今一下就要多交几百上千钱,他们还能如何?
这就迫使百姓必须将土地收成或布匹拿到市场去换取钱币,无不受到奸商劣富压价盘剥,常有人一年收成甚至不够交税的。
而户籍的身份不同,税率不同,民重税,吏薄税,士不税,这使得吴国税制更加繁琐,给了基层官吏更多上下其手的空间。
孙吴内部从未设定一个固定不变的亩税率,而是每年都根据战争预算开支、宫廷用度等财政需求,重新划定征税比例与税率。
当孙权需要筹备北伐西征,熟田比例便会大幅提高,就跟直接从百姓口袋里抢钱没甚区别。
这套制度赋予了孙吴极大的自由裁量权,能根据需要随时从民间抽取海量资源,但代价是彻底牺牲了百姓的稳定预期。
这与大汉东征之前,提前征几郡一年的赋税,然后接下来两年每年半税的制度是大大不同的。
这是竭泽而渔,百姓永远不知道明年自己耕种的土地会被划为熟田还是旱田,永远不知道税率会被定为多少,长期规划纯属放屁,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年会不会饿死。
于是,大量自耕农被迫自愿将土地投献给豪强,成为隐匿在其坞堡庄园内的佃户私奴。
至少豪强的剥削虽然沉重,却往往比孙吴年复一年、毫无规律的横征暴敛更容易预测。
这就是为什么南郡在编户口会从关羽时代的近二十万口,锐减至如今的八万余口。
那些消失的户口,并非全部死于战乱与疫病,更多的是隐匿在了豪强宗贼的庄园里。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必须要让我大汉的编户全部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宅。」刘禅最后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自然有人点头,如孟光这样的老臣,从洛阳走到关中,再走到汉中蜀中,一路见过太多民间疾苦,也有治理地方的经验。
自然有人不置可否,董厥这般年轻出色的府僚良佐,心里很担忧改革可能引发动荡。
而费祎、董充这些总揽全局的重臣,又不得不深思熟虑权衡利。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费祎忽然笑了笑,紧接着对那位决意在江陵做些改革的天子道:「陛下可知道,陛下龙山大胜之后,大捷传到白帝,整座城池都在雀跃欢呼。」
刘禅闻此默不作声。
费祎却是继续笑着:「白帝城百姓将士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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