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鸡汤锅底咕嘟咕嘟冒上来，热气把三个人的脸蒸得有点模糊。

许西嘉拿起勺子，给每人碗里盛了一碗汤，搁到陆齐面前：“先喝口清汤，等会涮过肉了就不好喝了。”

陆齐端起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碗，并没有看向许西嘉，而是直接对着寇大彪聊了起来：“兄弟，你是不知道，赵儒景今天上午那副屌样——直接在高文强那吃了弹皮弓，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他夹了一块鸡肉，边嚼边说，“毕竟少了两台手术，起码少赚好几万块。”

许西嘉在旁边跟着笑了一下：“我们陆总现在厉害啊？”

陆齐像是没听见他说话，扭头看向寇大彪：“兄弟，你让我拍高文强马屁，真的有个效果啊，现在一些小的手术，高都让我负责安排了，日常考勤打卡也让我负责了。”他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又放下，“还是对他们这帮乡下人太客气了，就踏马的该把他们往死里面搞。”

寇大彪点了点头，筷子在碗沿上顿了顿：“行了，你自己也注意分寸。

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齐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反正先拿那个赵儒景开刀。”他斜了一眼对面的许西嘉，话锋一转，“这逼样好歹也是个医生，可在医院连杯奶茶都从来没请客过，都是他妈蹭在别人后面逃单……”

许西嘉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的碗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已经有点凉了。

寇大彪在桌下用鞋尖碰了碰许西嘉的脚。

许西嘉抬头的瞬间，寇大彪已经举起杯子朝他那边递了一下：“来，西嘉，跟陆齐碰一个，再谢谢人家，毕竟人家真金白银借给你。”

许西嘉回过神来，连忙端起杯子，隔着一张锅底朝陆齐那边送到半空：“兄弟，不多说了，都在酒里。”说完，他像是故意赌气般一饮而尽，呛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陆齐此时也举起杯子。

他没去看许西嘉的脸，只是浅尝了一口，又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兄弟，高接下来，说不定要让我自己搞个团队了，到时候你一定要过来帮我啊！”

许西嘉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锅底那层浮沫，越积越厚。

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又在半空停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回碗里，没往嘴里送。

陆齐此时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偏过头去看了许西嘉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菜。

寇大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觉得陆齐蠢。

不是一般的蠢，是那种自作聪明还自以为得意的蠢。

陆齐明明同意借钱给许西嘉了，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不好吗？

可他不，偏要在饭桌上含沙射影，一句一句地暗讽许西嘉，全程故意冷落对方，完全当他是空气。

借别人钱本是做好人，但非要羞辱别人，那还不如不借了。

陆齐大概觉得这样很爽。

看着许西嘉脸色难看又不敢翻脸，他大概觉得自己很威风。

可这威风有什么用？

许西嘉现在不吭声，但肯定都记在心里了。

即使将来还了钱，大家的关系非但没变好，只会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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