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没接话，把苗苗放在了床边，站起身，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养老院的院子不大，几棵老树，几条长椅，一块空地。

有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有的坐在石凳上，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太阳底下呆呆地坐着。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也没照出一点活气来。

每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像是什么都经历完了，剩下的一天天都是多余的日子。

老人之间几乎没有讲话，偶尔有人动一动，也是换个姿势接着坐。

安安静静的，像每天到了这个点，出来完成一项每日任务，任务的名字叫“活着”。

寇大彪看着这些老人，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变得很压抑。

简莉莉和刘建鑫到这里来，是为了躲债，他们是主动的。

这些老人呢？

他们是被人送来的，是被动的。

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了，儿女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能怎么办呢？

但凡家里有个照应的人，谁愿意老了住到养老院这种地方来？

身后，简莉莉的声音响起来：“彪彪，像我们这代人都是独生子女，将来老了，除了去养老院，还能去哪？

所以我觉得，养老院以后是个很好的生意。”

寇大彪把目光从楼下收回，转回简莉莉脸上，像是在消化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停了两秒才开口：“阿姨，你的意思是，那个钱你准备投在养老院里？”

简莉莉笑了笑：“你觉得怎么样呢？

彪彪，你有没有兴趣呢？”

寇大彪没立刻答话。

他垂了一下眼皮，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什么，眉心微微皱起来，嘴上的话也说得慢：“话是这样说，这个生意看起来是能长久做，但主要还是房租。

这一栋楼租下来，一年肯定要上百万吧？

再加上护工工资……”他没有再说下去，话头掐在那儿，屋里安静了一瞬。

简莉莉没有被他这个账难住，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一些：“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里的地皮房子，都是部队的资产，只要认识人，房租肯定比外面便宜。”

寇大彪嘴张了张，没接上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可我这些年又没上班，想投资也得有钱啊？”

简莉莉没接话，起身坐回床边，把苗苗从床上抱起来，搂在怀里，看着寇大彪，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可是彪彪，不是阿姨说你，你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不上班吧？

总要找个事做做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寇大彪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他顿了一下，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简莉莉：“阿姨，来一根？”

简莉莉没推，伸手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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