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席，宾客陆续起身告辞。

有亲近的女眷拉着顾姐姐说要去看看妆奁，瞧瞧新娘子的嫁妆。

顾姐姐问了张书，张书对这没什么兴趣，笑着拒绝了。

顾姐姐留了丫鬟照看留下的宾客，引了几个人往新房那边去了，院里人声渐渐稀落下来。

见张知节在门外止步，张书停下话头，对面前的两位夫人笑了笑，起身走到门边，问：“结束了？”

“嗯，结束了，咱们走吧。”

张知节脸上带着醉红，目光却很是清明。

顾秀此时正在大门边被阿竹扶着送客，见两人出来，立即迎上前道：“今日招待不周，长愉，书姐儿莫、莫怪。”

顾秀已经许久没有称呼张书为“书姐儿”了，可见此时应该是不怎么清醒了。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话头不知怎的，三拐两拐就要拐到新字书上去。

张书赶忙打断道：“顾大人，公事就等你休完婚假上衙再说吧。”

顾秀闻言竟是傻傻一乐，点头道：“好，好。”

这反应逗得张知节直笑，知道他这是酒气上来了，头脑不清楚了。

张知节忍着笑，又说了几句让阿竹照顾好他家老爷的话，阿竹连连应下。

早上陪同张知节来顾家的巧笑正牵着大橘和另外一匹马，候在车旁。

两人上了马车，张知节掀帘往外看了一眼，顾秀还站在门边傻笑，被阿竹半搀半劝地往里扶。

马车驶动，此时日头也才刚刚西斜。

热闹散去，车厢里十分安静，车身微微摇晃，张知节觉得醉意渐渐上头，眼皮沉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察觉摇晃的车身突然停下，他立即睁开了眼，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

听到车外的巧笑说到了，他才掀开车帘，扶着张书下了车。

回了府，两人各自回院洗漱。

等到天边霞光满天的时候，张知节才来到张书的院子里，打算一起用个晚膳。

一进院，就看见张书坐在紫藤花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张知节没叫醒张书，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旁边空着的那把躺椅上，仰头望着头顶上的紫色的花幕。

此时正是紫藤花最盛的时候，一串串花穗从架子上垂下来，风一吹，花穗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无声无息地落在肩头。

满院子都是淡淡的花香，沁得人心静。

张知节仰着头看了半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今日一整日的喧闹、酒气、应酬，都随着这一口气散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书突然道：“顾秀的姐姐姐夫以后是不是要留在洛都了？”

张知节懒洋洋地回道：“是有这么个打算，京城居大不易，他们打算留下做点生意，帮扶一下子明。”

顾秀如今只是翰林院的庶吉士，这庶吉士一当就要当三年，其间没有正式俸禄，只有朝廷下发的一些补贴，一个月也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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