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味道确实不错，可郑司业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但一碗热汤面下肚，他原本冻得发白的脸色到底添了几分血色。

两人吃完了面，又有人送上了一盘绿豆糕和核桃酥，同时奉上一壶热茶。

郑司业觉得既然吃了面，再端着反倒矫情，于是也拈了一块核桃酥，就着热茶慢慢享用起来。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纳闷，方才他也看到张书给那玄鹰卫打点了，这是给了多少，态度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他之前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连一壶热水都没见着。

若是张书知道郑司业的想法，大概会让他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人都被你骂出去了，还想要喝茶？

就在两盘点心都快见底的时候，方千户终于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的慈谷。

郑司业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冲上前去，上下仔细打量了慈谷一番。

慈谷衣裳平整，脸上也不见红肿淤青，走路的步子也稳当，不像是挨过打的样子。

他犹不放心，又绕到慈谷身后看了一眼，确认背后也没有异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脸色一沉，对方千户道：“慈谷乃朝廷命官，陛下钦点的翰林修撰，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玄鹰卫说拿人就拿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千户负手而立，不紧不慢道：“郑司业这话说得重了，玄鹰卫办案自有章程，至于其他，事关朝廷机密，司业还是少问为妙。”

郑司业气结：“你——”

“郑司业。”

慈谷轻轻拉住郑司业的胳膊，摇了摇头，低声道：“学生没事，劳先生费心了。”

郑司业见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态，到底还是把那股火压了下去，重重哼了一声，道：“我们走。”

话罢，两人却没有立即离开，看向还坐着的张书。

张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起身，道：“方千户，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吗？”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问，还有没有下一回。

方千户笑道：“此案尚未了结，日后若还有需要，少不得再请慈修撰来一趟。”

郑司业眉头狠狠一拧，看着方千户的表情十分不善，慈谷的面色也好似白了一分。

张书道：“慈修撰与方千户同朝为官，您若有什么案子若有需要他配合之处，他自然不会推辞。

可今日玄鹰卫当着国子监满监诸生的面，强硬拿人的做法到底不妥，传出去，旁人难免多加揣测，对慈修撰的名声有碍。”

方千户神情不变，似乎不以为意。

张书上前一步，温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方千户望着张书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沉默片刻，道：“此番是玄鹰卫冒失了。”

“方千户言重了，玄鹰卫也是奉旨办差，想来必有不得已之处。”

张书十分体贴道：“日后若还有需要慈修撰配合的地方，提前知会一声便是。”

她看了慈谷一眼，慈谷会意，立即拱手道：“人命关天，下官身为朝廷命官，若有需要之处，自当配合。”

方千户从善如流道：“慈修撰客气了，今日之事是底下人办得不周，日后自会注意。”

三人面上都带着笑，语气也和缓，仿佛方才的暗涌不过是错觉。

只有郑司业依旧板着一张脸，但也知道张书已经尽力将事情转圜到了最好的地步。

几番客套之后，方千户亲自送几人出门。

一出玄鹰卫的大门，巧笑立即迎了上来，小心地替张书掸去肩上的积雪。

她见张书迟迟不归，一路打听着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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