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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吊唁临山侯(1/2)

何承业对着张知节一揖到底,声音艰涩:“张侯爷。”

张知节连忙扶住他,道:“何大人不必多礼。”

何承业直起身,眼圈泛红,道:“张侯爷,是我何家对不住您,让您受了这场无妄之灾,我、我实在无颜见您。”

何承业年近知命之年,年少时吃过不少苦头,可近三十年来,过的却一直是金尊玉贵的生活。

昨日之前,他的头发还是黑多白少,可仅仅一夜之间,竟已花白了大半,面上也憔悴得脱了相。

可见何承志弑父一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他不是为那个同父异母,不对,是异父异母的何承志伤心,而是为了自家的未来。

这家丑,太大了。

思及此,他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长袖掩面,哭得情真意切。

张知节摇了摇头,道:“我与老侯爷相识一场,他的为人我素来敬重。

如今我只盼他走得安心,还望何大人节哀。”

如此深明大义的话,让在场的何家人无不动容。

此前张知节被玄鹰卫抓走的时候,除了真凶何承志,何家其他人对张知节是又怒又恨的。

可冷静下来,也知道想到张知节没有理由去害临山侯,可即便想到这一层,他们也没有谁站出来替张知节说一句好话。

如今真凶伏法,还是何家自己人。

此时再见张知节,何家众人心里又愧,又悔,还有怕。

张知节清白得证,方才又得帝后以及太后接连赏赐安抚,可谓圣眷在身,风头正盛。

他们方才还猜测张知节带着张书上门,多半是来讨说法的,毕竟张书也不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了。

没想到,张知节竟是如此宽容大度,方才那点防备,尽数化成了说不出口的羞惭。

何承业哽咽着,侧身让开道路,亲自引两人往灵堂去,张知节和张书一前一后上完香。

张知节语气低沉:“老侯爷一生戎马,忠勇刚烈,晚辈素来敬重,谁料竟走得如此突然,当真是令人扼腕。”

何承业在一旁听着,眼圈又红了。

张知节又问:“不知老侯爷何时下葬?

若日子定了,请提前知会一声,到时候张家好设个路祭,送老侯爷一程,也算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

何承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张侯爷仁厚。”

他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已经请钦天监的人看过了,三日后正是宜入土的好日子。”

三日后,停灵也才刚刚二七,着实匆忙了。

按如今官宦人家的规矩,长辈去世,停灵少则七七四十九日,多则百日,有些讲究的人家甚至要停够一年半载,方显子孙哀思。

何况眼下正值寒冬,灵柩停着也不易腐坏。

原先何家也是打算按规矩停够日子的,但家里出了这样的丑闻,够满城人嚼上许久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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