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又一张脸地确认过去。

双手下意识环抱在身前。

她穿着男装，并不习惯，微微佝偻着。

全无实物，然而旁边不管是周万卷还是文施，常满都确认，此刻她的眼中，就是乱城的街景。

“娘。”姜好出声。

常满冷不丁才反应过来，她错过词了。

毕竟不是演员出身，常满干巴巴地开口道：“姜好，快跟娘回去吧。”

“不是娘愿意带我出来的吗？

怎么只看一眼就走了？”

这一幕之前，姜好的目送兄长离家上战场，又在家门口接回了兄长的尸体。

一封疆外寄给兄长的信，死人再无法收到了，可是活着的姜好看见了百姓如何，敌军如何。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

姜好的语气带着疑惑不解：“这条街，爹每次上朝都要走，日日看着听着。”

“这样的百姓，在大宇国到处都是。”

“娘以为在后宅里不见，就没有了吗？”

常满：“姜好！

这世道不该是你一个女人管的！

听话！”

“你哥哥都已经战死了，娘会服你爹让你们姐妹三个进山自梳，这战火烧不到你们……”

姜好的声音很：“可是娘，我不愿意。”

比起常满，姜好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清。

就该是这样的。

走在敌邦如入自家的大街上，姜好和母亲只能窃窃私语。

常满坐在沙发上念本，姜好穿着男装，脸用泥土蹭过，目睹着外邦人嚣张气焰，目睹着百姓畏惧瑟缩。

她低声，生怕惊动什么人，可她还是要，因为这团火难以熄灭。

姜好：“娘，我要将他们都赶出大宇。”

“大宇的天下，只该是属于大宇百姓的天下。”

……

常满放下手里的剧本，鼓起掌。

周万卷猛地站起来，眼里亮晶晶的：“好！”

苏念眼里尚有两团火在烧，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

文施也站起来，满脸都是笑意：“姜好老师，演的太好了！”

苏念没有纠正称呼上的错误，只是低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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