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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等信(1/4)

戈壁的午后,时间仿佛被太阳烤化了。

黏稠而缓慢地流淌,没有一丝快进的意思,连风都躲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剩一片燥热的寂静。

毒辣的日头稍稍偏西,从正中的炽白,变为略带金黄的橙红。

可倾泻下来的光线,依旧带着滚烫的重量,落在皮肤上,是火辣辣的刺痛。

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干。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的沙丘和砾石滩。

像水波一样荡漾,视线所及,都是一片晃眼的白花花,让人不敢久视。

大地龟裂出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口子,深的能塞进半只手掌,浅的也如细纹般密布。

如同干渴巨兽张开的嘴巴,无声诉说着极致的焦渴,诉说着这片土地对水的渴望。

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叶片卷曲发蔫,蒙着厚厚的灰黄色尘土,连最耐旱的生机,都快要被这烈日榨干。

在这片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天地间,唯一活动的身影。

是一老一少,在毒日头下,默默修补着破旧的土坯房。

低矮的土坯房,在前些日子那场罕见的夏季暴雨后。

房顶和墙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好几处墙面被雨水冲得坑洼不平,裂缝纵横交错。

雨水对于戈壁是恩赐,能滋润干裂的土地,唤醒沉睡的草木。

但对于这种用黄土夯筑的古老脆弱建筑,却近乎一场灾难。

拾穗儿站在一架有些年头的木梯上。

梯子用粗糙的杨木钉成,常年的风吹日晒让木头泛白发脆。

表面布满细细的裂纹,人一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仿佛随时会散架,每动一下,拾穗儿都下意识稳住身形,不敢大意。

她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色旧布衫。

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是奶奶用不同边角料仔细缝补的,针脚细密整齐。

裤子是奶奶用旧布料改的,显得有些宽大,行动时略显拖沓。

裤脚随意卷起几道,露出晒得黝黑结实的小腿,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

她赤着脚,脚掌和脚趾因长期行走在粗糙的戈壁砾石上。

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磨得光滑坚硬,能抵御碎石的硌刺,却挡不住地面的滚烫。

头发用一根褪色的红旧毛线绳,简单扎在脑后,松松垮垮挽了个发髻。

几缕被汗水和泥灰黏住的发丝,紧贴在她汗涔涔的额角和脸颊上。

汗珠顺着发丝往下淌,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然后重重砸落在身下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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