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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下山寻药,路见不平(1/2)

天刚蒙蒙亮,张枫便收拾妥当,将《玄》字古籍贴身藏好,又取了些深山采的灵草,用布包好,顺着熟悉的山路下山。

三个月未下山,山间的草木借着春日的生机与深山浓郁的灵气,长得愈发繁茂葱郁,几乎将原本狭窄的山路遮掩大半。

路边的灌木丛长得齐腰深,翠绿的枝叶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露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几株不知名的野藤顺着路边的古木攀援而上,藤蔓上缠绕着淡紫色的小花,微风一吹,花香裹挟着草木的清润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偶尔有几只野兽从林间窜出——或是体型肥硕的野兔,或是毛色灰褐的山鸡,还有几头獠牙外露的野猪,它们原本正低头觅食或穿梭林间,可刚一靠近张枫周身三丈之内,便敏锐地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养气境灵气气息,那气息虽不浓烈,却带着修仙者独有的清冽与威压,与山间凡兽的气息截然不同。

野兽们瞬间僵住身形,眼中满是惊恐,原本紧绷的四肢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悍,不等张枫靠近,便纷纷调转方向,慌不择路地窜回茂密的林间,连滚带爬,转瞬便消失在草木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这般景象,与他开脉境时下山截然不同——那时的他,还需小心翼翼躲避野兽的袭击,可如今,仅凭周身萦绕的微弱灵气,便能震慑山间凡兽,往日山路的凶险,已然不复存在。

半个时辰后,张枫脚步匆匆,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的清溪村。

这是老郎中居住了数十年的村落,也是他此前开脉境时,多次下山寻药、换取干粮的地方,每一寸土路、每一间茅屋,他都无比熟悉。

往日里的清溪村,虽地处深山边缘,土地贫瘠,村民们多以耕种、采药为生,日子过得清苦,却处处透着烟火气的安宁——村口那棵老槐树苍劲挺拔,枝繁叶茂,树底下的青石板凳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每日清晨,总有几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坐在凳上,晒着太阳,拉着家常,声音慢悠悠的,透着几分惬意;路边的空地上,总有成群的孩童光着脚丫奔跑嬉闹,笑声清脆,像山涧的泉水般悦耳,偶尔有妇人端着洗衣盆从屋里走出,笑着呵斥自家孩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家家户户的木门大多敞开着,屋内飘出淡淡的炊烟与饭菜香,墙角堆放着晒干的草药、柴火,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平和温润的气息。

可今日踏入村口,那份熟悉的安宁便被一股刺骨的死寂彻底取代,连风都似放慢了脚步,带着几分萧瑟,吹得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更显凄清。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矗立,可枝叶却蔫蔫的,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树底下的青石板凳空荡荡的,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与枯叶,再也没有老人闲谈的身影;原本被村民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路边,如今长满了半尺高的杂草,杂草杂乱无章,缠绕着碎石与枯枝,有的还顶着枯黄的草穗,透着荒芜与破败,连往日孩童嬉闹的空地,也被杂草侵占,不见一丝生气。

家家户户的木门都紧紧关着,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有的门板还带着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力踹过,窗棂上的破布随风飘动,遮住了屋内的景象,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啼哭,从某间茅屋的缝隙中飘出,声音微弱而凄厉,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刚飘到耳边,便被一阵萧瑟的风吹散,转瞬即逝,却像一根细针,刺在人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与惶恐,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张枫周身的灵气,都似被这股压抑的气息影响,变得微微滞涩。

张枫心中猛地一沉,那股压抑在心头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几乎是快步流星般朝着村东头的老郎中医馆奔去。

往日里熟悉的土路,此刻竟显得格外漫长,路边的杂草刮蹭着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老郎中的安危。

老郎中的医馆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墙体由黄泥夯筑而成,屋顶铺着晒干的茅草,边角已经有些破损,被风吹得微微卷曲,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薄薄的青苔,显然多日无人打理。

医馆的木门没有关严,只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似是主人无力闭合,又似是在无声地渴求着援助。

张枫快步上前,指尖轻轻一推,木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瞬间扑面而来,那药味混杂着陈年草药的苦涩、熬煮后残留的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病气,沉闷而压抑,呛得他微微蹙眉,却依旧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窗棂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仅能透过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屋内的景象。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桌靠墙摆放,桌上散落着几包拆开的草药,叶片干枯发黄,还有几个缺口的药碗,碗底残留着少许黑褐色的药渣;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药柜,柜门虚掩着,里面的药瓶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空了,有的瓶塞脱落,透着几分荒芜。

里屋的床榻就放在木桌旁,铺着粗布床单,床单上沾着少许药渍,显得有些脏乱。

老郎中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身形比往日消瘦了许多,原本还算硬朗的身躯此刻蜷缩着,身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薄被下的身形微微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脸色蜡黄得像枯败的枯叶,没有一丝血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原本有神的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微微耷拉着,眼角还沾着少许泪痕。

嘴唇干裂得厉害,一道道深深的裂口纵横交错,有的裂口还渗着淡淡的血丝,连呼吸都异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息声,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微弱的起伏,让人不由得心生揪心。

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粗瓷药碗,碗壁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药渍,显然是刚服过药不久;不远处的土灶上,放着一个黝黑的药罐,罐口结着一层厚厚的药垢,熬药的炉子早已凉透,灶膛里的灰烬冰冷,连一丝余热都没有,空气中残留的药香,也在渐渐消散,一如老郎中体内不断流逝的生机。

张枫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床榻边,生怕惊扰了气息微弱的老郎中。

“老郎中!”张枫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老郎中的脉搏,脉搏微弱而急促,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显然是病入膏肓。

听到声音,老郎中缓缓睁开眼,看到张枫,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枫小子……你来了……”

“老郎中,您这是怎么了?

我这就去为您抓药!”张枫心中焦急,伸手将布包中的灵草取出,这些灵草皆是深山珍品,比普通草药药效强上数倍,他打算先为老郎中熬药续命,再去寻对症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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