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老朗姆渐行渐远，站在家门口的boss久久没回神，直到先前听令退下待命的管家检测到气温下降，取来了外套为boss披上，boss才蓦地发觉已经彻底入夜了。

也才恍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乌丸莲耶遗留在记忆芯片中的「思想」完全占据了神志，导致他毫无所觉地放空宕机了那么长时间。

自boss十年前理清切割出属于自己的思想以来，受芯片影响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

如果刚才没有因为管家的触碰突然惊醒，他是不是有可能再次陷入早年间那种全然继承复刻乌丸莲耶的意志、全无自我的傀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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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想起自己彻彻底底被脑内的记忆芯片操控、只能纯粹作为「乌丸莲耶2.

0」存活于世的那二十年，一下就被晚风又吹醒了些，心也跟着凉了下去，立即转身回了屋，摆摆手让管家把门关好，独自回到书房坐下静静。

回想着这一周的日子，boss心底渐渐升起一丝后怕，从老朗姆来到这里开始，他好像就有点不太正常了，各种思绪、行为都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他的控制。

看看这几天他都干了些什么？

起初明明就是抱着扮演好乌丸莲耶、利用老朗姆的想法，但却一次又一次地在老朗姆面前不自觉地就表露起了真心实意；一开始下重本为老朗姆续命，他还能用老朗姆的命还有用说服自己，可到最后，他怎么连关乎宇野久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向老朗姆抖了个干净？

布兰卡和菲奈特，除了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还是Silver的首领、是他的合作方，宇野久生这层一身份虽是机密，但也不是完全无人知晓，就他所知的，目前至少就已有琴酒、格拉帕、卡萨沙、贝尔摩德是知情人了。

可将宇野久生、将Silver视作退路的心思，boss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他就算不想当乌丸莲耶的傀儡，也是组织的第一掌权人，在组织发展还很好的情况下，把其他势力视作兜底保险，这对于领导者而言太过消极，很容易会令追随者感到失望，而且，这也不符合权势顶天的乌丸莲耶会有的想法。

尽管boss目前也仅仅是出于一个以防万一的心态，但他心里很清楚，若是他这想法流传出去，很多人应该会认为他已经在考虑放弃组织、打算弃组织成员不顾；这或许未必会令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但很有可能直接导致有人想篡他的位、甚至是大规模造反。

这么要命的事，他竟然也全都向老朗姆如实告知了？

？

boss思来想去，判断是乌丸莲耶当初植在自己脑内的芯片里，留下了优先级很高的不能欺骗老朗姆的指示，这样强烈的暗示，大概率会是乌丸莲耶自我催眠所致的。

总之，本不该被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现在老朗姆知道了。

如果乌丸莲耶的残魂不是嵌在自己的大脑里，boss或许还会跟旁观吃瓜的布兰卡一样叹叹主仆情深，但他现在作为这两个老头双向长情的直接受害人，感动不了一点，只感到头疼。

boss愁愁地叹了口气，又一次抬手扶额揉起了眉心。

好在老朗姆对乌丸莲耶忠得深沉，而他因为有乌丸莲耶的全部记忆，算是很快就取得了老朗姆的无条件信任，理论上，老朗姆是会如他所保证的，不会向任何人出卖他，直到把秘密带入土。

可为了确保稳妥，或许还是有必要派人暗中看着点，如果老朗姆有管不住嘴的苗头，至少还能及时把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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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芽，boss瞬间感到头脑炸开似的疼，一下掀翻了桌上的所有东西，用力把头在桌上狠砸了两下，可炸裂的痛感仍然没有消减，反倒是意识因受到撞击有些混沌了；boss此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但很明显就是那个芯片导致的，于是无意识地扯拽着头发、扣挠着后脑，仿佛想要扒开自己的脑子、把那倒霉玩意抠出来。

在书房外待命的管家收到了芯片突发高热的警报，判定处理这一异常的优先级远在此前不得打扰的命令之上，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把boss转移到了治疗室。

boss前几日为及时获取老朗姆的身体恢复状况，把医疗团队留在了庄园里，接到管家的紧急召集，立刻赶了过来，为已经难以维持清醒的boss进行检查。

检查很快有了结果，是boss的主观意识与芯片的思维逻辑出现的偏差过大，又因为boss现今的自我意志已经能够压乌丸莲耶一筹，引起了芯片的保护机制，试图以物理干扰的方式去打断抹消boss与乌丸莲耶遗念相悖的念头。

若是boss已经陷入昏迷、或是处于无法沟通的状态，管家会根据一系列数据分析评估的结果，代为向医疗人员下指示，但现在仪器检测到boss尚未失去意识，管家也确认boss还能听得清话，那他就没有替boss做主的权限，只在一旁向boss如实汇报了当前的情况，也传达了医疗团队给出的解决方案。

方案一，注射麻醉剂和镇静剂，配合芯片中断boss的思维；待芯片感知到的矛盾冲突消失，自然就会停止硬性对抗、恢复常态。

方案二，注射肾上腺素和兴奋剂，令boss维持清醒并速效提升注意力，辅助boss与芯片硬刚。

芯片触发自我保护机制的根本原因是感知到了能够对它本身逻辑产生威胁的意识和思想，首选措施是解决与自己产生冲突的存在；但若是经过一定时间的对抗，芯片判定无法通过压制解决冲突，那么就会选择第二措施——为了保证数据不受损，主动回避静置。

两个方案的应对方式可以说是截然相反，而boss作为植入母本记忆芯片的克隆人在当今世界上还是首例，所以无论是哪个方案，都没有临床数据可供参考。

医疗团队只能保证解决眼下的症状，但无法预计解决当前的问题后，还会不会引发后续其他的状况。

boss此时虽还能听得见话，但已经没有多余的理性去衡量对比两个方案的风险，只接收到了非常表层的意思：一、听乌丸莲耶的话；二、干服乌丸莲耶。

这还用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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