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晶体里面的光闪了一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困惑

两只爪子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像在比划什么，又像不知道该怎么比划

最后挠了挠头——不是爪子在头上挠，是晶体本身晃了一下，那两只爪子跟着在空气里划了两下，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比划的小孩

洛星从树后面慢慢滑下来，爪子还举着，尾巴还炸着，但炸得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他盯着那个飘在半空的菱形晶体，晶体也“盯”着他——如果那团闪来闪去的光算盯的话

（好像……没什么恶意？）

晶体忽然把两只爪子往天上一指，不是那种“我投降”的指，是那种——你给谁指路的时候，爪子往某个方向一伸，说“往那边走”的指

一道光从爪子尖射出去，细得像针，在空中划了一下，绳子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啪”的一声，从中间崩开，断口处冒着青烟

乌鸦哥从树上滑下来，蜜獾也从树上滑下来，晶体飘过去，爪子一伸，那把靠在树根底下的镰刀被吸起来，刀柄稳稳落进乌鸦哥垂着的爪子里，乌鸦哥没醒，但爪子攥住了刀柄，像本能

洛星站在旁边，嘴张着，看着那把镰刀被塞进乌鸦哥手里，看着那团晶体飘回他面前，两只爪子垂在两侧，里面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要干什么？”洛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两个应该认识”晶体的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

洛星盯着它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乌鸦哥，又转回来

“……能不认识吗？”

晶体表面的光闪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闪，是那种——中间那团光停了一下，边缘的光还在动，像一个人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愣了一瞬

然后晶体上方，光纹扭了几下，扭出一个形状，问号，洛星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没说话

晶体把乌鸦哥轻轻放下来，让他靠在树根上，镰刀搁在旁边，两只爪子收回来，交叉抱在胸前——如果那两只半透明的、飘在两侧的爪子能算“抱”的话，晶体微微倾斜，像在歪头，像在思考

洛星没管它，他的目光落在蜜獾身上

那团黑白交错的毛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爪子动了一下很轻，像刚从很深的睡眠里浮上来，还没完全醒，洛星刚往前想探查一下

晶体比他快，它飘到蜜獾旁边，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不大，刚好握在那只半透明的爪子里，举起来，砸下去

“咚！”蜜獾的头歪到一边，不动了，晶体把石头扔了，爪子拍了拍，又抬起一只爪子，在额头的位置抹了一下——如果那个动作能叫“抹”的话

洛星站在旁边，看着那团晶体，嘴张着，忘了合上

“你把他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质问，是那种——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把一只刚还在动的兽没了、然后拍手擦汗的荒谬感

晶体歪了一下，光闪了闪

“并没有，我没有这个权利”两只爪子摊开，像在说“你看我像会杀生的样子吗”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的话也是您们两个”

洛星盯着它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头歪到一边的蜜獾，又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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