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自己的种的果

埃尔的视线淡淡扫过旁边快要缩成一团的格雷，老管家那副快要猝死的模样让他觉得有点碍眼

“看来，你的精力很旺盛”终于，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声音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凿穿了洛星强撑的壁垒，原主身体里积年累月对这位父亲的恐惧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混合着他自己闯祸后直面“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三合一体终极boSS的恐慌，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语言系统

“爹——！

！

！”一声带着哭腔、又尖又颤、几乎是破了音的呼喊猛地从洛星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他刚才拍桌子的动静，喊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紫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上去是真的快要被吓哭了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一种更加诡异的死寂

格雷管家原本缩成一团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雷劈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转向洛星，表情仿佛看到了彗星撞大陆

（少爷……刚才喊了什么？

家主？

！

他居然……喊了……？

平时不是梗着脖子死也不肯先低头，要么就阴阳怪气喊“父亲大人”的吗？

！）

站在门口的埃尔·纳特，那冰封过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其动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名为“愣怔”的情绪

他甚至极其细微地偏了一下头，似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那双总是蕴含着风雪和威严的金色瞳孔里，清晰地掠过一大串几乎实质化的问号（？

？

？

？

？

？

？

？

？

？

？

唉？）

这小子……叫他什么？

不是惯常那要么不情不愿、要么带着挑衅的“父亲”，也不是闯了大祸后心虚躲避时的沉默，而是……这种最简单、最直接、甚至带了点幼崽依赖意味的……“爹”？

那股积压的怒火和惯常的头疼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撞散了一角，一种极其陌生又异常新奇的情绪，如同破冰的春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惊喜？

或许有一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满足感

他周身的低气压奇迹般地又消散了不少，连那双总是冰冷的金色眼眸，温度都似乎回升了零点几度，他看着那个僵在椅子上、眼睛紫红紫红的崽子、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一样的二儿子，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埃尔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洛星都快窒息了，才听到他用一种比刚才明显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试探性的语气开口

“……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里面的冰冷已经融化了大半，反而透出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意味

洛星完全被吓懵了，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异常，还以为“便宜爹”是怒极反笑在反讽他，吓得一个激灵，带着哭音不过脑子地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还亮，几乎是喊出了宣誓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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