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机缘(1/2)
福地之行,至此终于告一段落。
李伏蝉被洞天接引进入之后,迟襚真君正坐在道观之中,身侧卫歆韫仍是一身轻甲,按剑侍立。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真君。”
那少年真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这一趟福地之行,你倒叫我刮目相看。”
李伏蝉垂首,神色恭谨道:“愿为青羊观效死。”
卫歆韫站在真君一旁,一双眸子望着底下那青年这般作态,眉目之间的复杂之色愈发浓了。
她初见此人时,只觉得他安静谨慎似一条蛰伏的长蛇,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阴毒。
后来从真君处得知,李伏蝉是从西海来的海外修士,西海是什么地方,自然不必多说,能从那里冲出来的修士,又有几个可称善类呢?
。
可偏偏他又是个从不曾服血吃人的,想来世上应该没什么人服血吃人后,还能瞒得过自家真君。
这便叫卫歆韫有些摸不准了。
这世道上,有人服血吃人,或因道途蹇涩,不借外命则寸步难行;或因魔念侵心,贪噬成性,以血肉为丹材,视生灵为薪火;或为宗族所迫,为门户所累,不食人便无以立足,不饮血便难以为继。
此辈虽恶,却是世道常态。
也有人不服血,不吃人,持身以正,立心以仁。
或秉古代遗风,守清修之戒,宁折道途而不损一命;或得天独厚,法脉悠长,不必借外物而自足;或心性通明,魔念不侵,视贪噬为浊秽,以清静为根本。
此辈虽寡,也是世道常态。
可偏偏不该有两者兼于一身之人。
哪有一个素来逐利阴险的,竟能忍着不去服血吃人来修行?
后来她在月栖台上,见李伏蝉使秋月合霜,月光皎皎,霜雪满衣,便又觉得此人除了那层藏得极深的阴狠之外,尚有一份出尘的神仙气度。
自此对他稍稍有了些改观。
再往后便是进入人逆福地,此人行事愈发叫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最后,他竟然毫不犹豫撞破真君法旨的接引,跑回去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也许他们相识罢,可那又如何?
这样一个逐利之人,竟肯为旁人冒险,他难道没有想过,万一真君就此放弃他呢?
于是卫歆韫便又觉得,此人或许是个好人,至少还有几分英雄气。
如今低头看着底下这个向真君行礼的青年,分明一副恭谨姿态,可她始终觉得太假。
迟襚真君倒没有卫歆韫那般百转千回的心思,只看着李伏蝉,开门见山道:“你修行少阴,却另有机缘,身上尚有一件乖雷一道的灵器。
如今望瀛洲岛的大真君开了口,同你讨要此物。”
听了迟襚真君的话,李伏蝉并无半分意外,他既然敢在福地之中堂而皇之地动用乖雷灵器,便早已做好了这件灵器会被迟襚真君收走的准备。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真正拿走此物的竟是望瀛洲岛的大真君。
不过此事已经牵扯到紫府层次的博弈,以他眼下所知的信息,再往深处想也不过是徒劳。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舛驰玄雷鼓,双手奉过头顶:“多谢真君相护。”
迟襚真君抬手将那面鼓摄到掌中,放出法力感应了片刻,目中露出一丝罕见的新奇之色:“乖雷隐秘,这也是我头一回见到有乖雷一道的灵器现世。”
他将舛驰玄雷鼓收起,重新看向李伏蝉,“如今你已积下两功,可想好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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