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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雷来见证(1/2)

第三重人逆降临,李伏蝉身上的知见障已经消去了。

看着那将脸笼罩在迷雾之中的男人,李伏蝉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年人伤便开口了:“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和这个世道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李伏蝉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人伤却不欲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和这个世道的所有人相比,你多了一层禁制,那层禁制看似束缚禁锢住了你,可同样是在保护你,现在禁制碎了,或许等那股影响世间的力量再度推进,你还能用出一些这片天地之外的力量,但眼下,你已经修行了势,只能受我所辖制。”

年人伤看着李伏蝉,问道:“你想要活命吗?”

李伏蝉闻言,佯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里。”

年人伤点了点头:“去北方吧,那里有一座新的国度正在兴起,在那里,你积蓄大势的速度将会更快。”

李伏蝉闻言,点了点头道:“好。”

李伏蝉到了江国后,轻而易举便成了江边燕帐下的大将。

这个被洞天选中的霸术修行者,并未被第三重人逆所蔽,神智清明,气度恢宏。

可李伏蝉很快便发觉,江边燕做的事,与他想象中全然不同。

并不曾开疆拓土,也没有称霸称雄,反而立法安民,广施仁政。

李伏蝉几次献策,欲劝他出兵攻打诸国,借战事积蓄大势,都被这位开国之主轻描淡写地搁置一旁。

一日两日尚可忍耐,一月两月便如坐针毡,到了后来,他索性不再去见江边燕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认清了这个人。

与年人伤的野心相比,江边燕心中装的,始终是那句“家国天下”。

三十年来,江边燕凭借霸术这样的手段,做成了凡人穷尽数百年也未必能做成的事。

他疏通河道,引水入渠,昔日荒芜的旷野上,阡陌纵横,稻浪连天。

他亲自丈量田亩,厘定赋税,废苛法,立新规,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有了户籍,有了土地。

他以一人之力,三十年间接连盖起了数以千万计的民房,泥墙草顶也好,砖瓦木梁也罢,只愿治下之民不再冻毙于风雪之中。

李伏蝉走过江国的州郡,见过那些在田埂上弯腰插秧的老农,见过在河堤上唱着号子的民夫,见过街市上追着糖人跑的孩子。

李伏蝉站在江国都城高耸的城楼上,望着脚下灯火渐起的万家烟火,轻声自语:“江边燕去人无家,于是成法规天下……好一个江边燕。”

他收回目光,将袖中那枚三道剑痕的铜钱翻了个面,压在掌心。

年人伤派他来江国,是想借他的手积蓄大势,可如今大势被江边燕用来抚平疮痍,安定万民,与年人伤的谋划背道而驰。

等他等到江边燕召见的时候,已经是七十年后。

正好是一代人的一生。

他身为外景修士,寿一百五十载,因为有抱锁伏蝉收束气机,抱锁精炼三气,还要长寿些,还是中年模样。

而江边燕已经垂垂老矣。

他看底下,那仍一副中年模样的李伏蝉,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你是那个人派来的罢。”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脸上罩着浓雾的人。

李伏蝉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点了点头:“不错。”

江边燕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思绪,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随着对法的修行,我渐渐看破了这座天地中的桎梏。

一切都是超乎常理,逆反人道。

我明白了很多事,也推测出了他想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李伏蝉,似乎是怕他不相信,脱口而出道:

“法与势合,术为其用,积蓄大势,收割天下。”

李伏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既然你看破了他的目的,你打算如何做?”

他以为江边燕会沉思,会犹豫,会在这道撕裂了毕生信念的难题面前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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