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迟为青羊襚(1/3)
迟襚真君低头看着那枚嵌在青石中央的丹丸。
月光从殿顶的罅隙间漏下来,正正落在那丹丸之上,将它映得温润如玉。
迟襚真君目光淡然,轻声道:“自你修成不纣献,便自觉有愧,不肯上月栖台,不肯见月光,如今,可以常看了。”
卫停疑道途断绝,要追溯到四十二年前。
那时他以一人之力,窥破了太阴失陷的真相。
迟襚并未隐瞒几位嫡系,将青羊观的处境与自身之事悉数剖白。
那一日之后,卫停疑便罢少阴不修。
等到迟襚真君再见到他时,他已修成了不纣献。
身为卫氏嫡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纣献的能为。
不纣献不是道果,而是一场祭祀。
北方伯侯,以一身之献覆殷立国。
一身尚能成此大业,如今不过是为一位紫府之君补一补寿数,何难之有?
至少最开始,他便是这样想的。
他从不曾高估自己,也不曾低估紫府之君。
只是身为卫氏嫡系,若因紫府之君将逝便避逃他处,将来或碌碌而死于人手,或郁郁而终于异乡,皆非他所愿。
故修不纣献,引身一献,以全真君庇佑之恩,以全卫姓荣光。
无论成与不成,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迟襚真君立在月栖台上,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遥遥望着山下那些殿阁中星星点点的灯火,些悬一辈、诸里一辈,尽数留守观中,形同赴死,却无一人肯走。
只因为他们冠着卫姓。
卫歆韫、卫歆苑、卫歆蘅,还有停辈七人,或往北方投奔池陵宗,或往西方依附六贞观,或远走西蜀,别离故土,散作飞蓬,为青羊观卫氏留下那几分微末的希望。
而卫停疑,献身成丹,一句“早就期待了四十二年”,便草草了结此生。
迟襚真君将观中一应事宜安排妥当,亲点了些悬一辈中,一位外景级数的弟子暂代观主之位。
若卫些云从海外归来,便由他接任。
他没有趁此时机拔擢任何一位弟子的修为。
青羊观在他死后,是绝不能再出大真人的。
但凡有卫姓修士突破大真人,江南那几家必来诛杀,绝无侥幸。
境界低些,反倒能让那些人家少几分忌惮,青羊观也还能多喘几口气。
诸事落定,他便独自回到月栖台上,封闭台上大殿,闭关不出。
十年之后,迟襚从月栖台上起身,独自往北海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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