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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舟子(1/2)

青羊观中,李伏蝉的身形自冥冥之中落下,打开阵法走了进去,扫过静室旁送来的信笺,上面是卫些盈写下关于卫歆蘅出逃一事的详细经过。

“卫歆蘅此刻应已出了齐宋边境,往西方去了,或许能赶得上程郁楼去接他家晚辈。”

李伏蝉本欲让程氏的人在北方牵扯上大利害,一举教程郁楼无暇他顾。

可没想到程郁楼竟然如此果断,毫不犹豫舍弃卫歆蘅,前往北方接回程氏嫡系。

“不过好在我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该看看,谁会先来见我。”

根据从推演中获取的情报和自己所推测到的那些。

李伏蝉明白,他如何应对程郁楼,应对的方式,便是大真君们对他的态度。

斩程郁楼,他未必会重蹈覆辙,像上一次推演中那般,死于仙房真君之手,不斩程郁楼,他也未必会平安无事。

对于他们给出的这条路,无论李伏蝉怎样选,都处于绝对的被动,是对是错,最终还不是几位大真君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参考推测的余地。

所以他选择了第三种。

程郁楼这个几位大真君为他准备好的路,他不光没有踏上去,反而伸手将这条路给挪开了。

此刻没有了路,他便不得不停在这里

在明面上看来,这与他上一次推演中,阵斩程郁楼之后,退守青羊观中,闭门疗伤的局面并无二致,都是藏在这里,不主动参与局势,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然而他这样做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明面之上。

通过上一次推演得来的种种情报,还有一点点明光的帮助,让他大致上洞悉了几位大真君的图谋。

他们在等一个如卫用夷一般的少阴修士现身,为他们所用,到底怎么用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他只需要将自己变成他们要等的那个人便是了。

故而他将程郁楼这条他们准备好的路给挪开,便等于明晃晃的告诉诸位看着他的大真君,他已经猜到了。

如果将那条路挪开之后的局面比作一道横在面前的江河,他便是在江河岸边欲图渡河的人,而那几位大真君便是在江上等了数百年,却从不曾接到客的舟子。

从前的他身无分文,舟子们宁可在江心空耗,也绝不肯发一回慈悲来渡他这个不相干的人。

可当他把路挪开之后,手中便多了几文钱。

这几文钱虽然单薄,依旧不够支付渡河的船资。

可对于等了几百年却一个人都不曾接到的舟来说。

几文钱便已经足够了,毕竟河水很长,谁也说不准他在渡河的中途会不会又从袖中再翻出几枚钱来。

归根结底,还是是否具备价值和值不值得的问题。

如果他身上有大真君能看得上的价值,那么他便值得大真君将他接上船,载他一程,如果没有,那他就该死。

“他们给出的路,无论怎么选,对于我来说都十分的被动,既然如此,那便让路来选我。”

在等候之际,他又找出自己拓印下来的内史翻看。

这种宗族内史,自然不会让寻常人随意拓印,不,准确的来说,即便是迟襚真君在世,也绝不会拓印这种东西,甚至带出来。

宗族需要有约束力,迟襚真君既然姓卫,他便要主动去维护这种约束力,而不是胡作非为。

然而他却是个异类,因为他不姓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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