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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意象之说(1/2)

李伏蝉见阿奚陀主动道破了,便不曾隐瞒,坦然道:“晚辈此来,的确还有另一件事要请教前辈。”

阿奚陀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李伏蝉目光灼灼,开口道:“晚辈欲问些意象上的事情。”

“果然如此。”

阿奚陀听到李伏蝉的话后,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料到李伏蝉会来问他此事,毕竟人厌一道,极重气象,在意象一事上造诣极深,李伏蝉如今最看重此事,怎么会不来问他。

当即开口道:“这一次前往南海,在海眼之中,我曾动用手段,看到了当时发生的部分景象,事后还曾作了一幅画。”

阿奚陀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交领长袍,衣摆在风声中徐徐飘荡,在袍袖扬起的同时,自阿奚陀的袍袖之中,一卷画轴跌落出来,却没有径直落在地面上,反而主动落在了相隔些距离的桌案上,在李伏蝉面前缓缓展开。

李伏蝉低头去看,只见这画幅虽不盈尺,却自有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画中数座峭壁,嶙峋如兽牙般在海面下若隐若现。

上方的海面被各种各样的异象堆成了层层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万顷暗涌之中,一道耀眼刺目的金光陡然撕裂云层,正好笼罩在中央那一系黄白道袍的青年真君身上。

下方浊海翻涌,卷起暗青色的气流,与金色的天光交织在一起。

而在天光之外,一袭修长的身影垂手而立,一身宽大的长袍随风猎猎狂舞,衣摆摇曳蜿蜒,宛如江河奔流,透出极深沉的威压,

更远处的薄雾中,还能隐约看出数道模糊肃立的人影。

这幅画虽不大,却像是将那一刻整片海眼的天地威压尽数封在了方寸之间。

李伏蝉正看着画,阿奚陀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无遗憾地补了一句道:“这幅画并非我画得最好的,画得最好的那一幅,如今已经被毁了。”

李伏蝉闻言,目光从这幅画上离开,诧异道:“毁了?”

“何人能从前辈手中毁坏画卷?”

阿奚陀摇了摇头,道:“不是人。”

他伸手指向画中薄雾深处立着的那这几道模糊人影,说道:“在海眼之中,我便站在此处作画,能将所有人的正脸尽收于笔,包括那位大真君。”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道:“只是我画罢收笔之际,手段还尚未来得及撤去,大真君的眼睛便直直朝我看了过来,顷刻之间,那幅画便被浊水给吞了。”

李伏蝉听了,背后不禁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阿奚陀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轻易便揭了过去。

他将画卷平摊在二人之间,轻轻点向画面上那片交织的天光与浊海,问道:“你可曾感觉到了什么吗?”

李伏蝉的目光便又重新落回画上,缓缓道:“是气象。”

阿奚陀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气象。”

“实际上所谓的意象与气象并无太大的分别,气象不过是意象汇集混杂的体现,我这幅画,不过是截取了海眼中的一些气象而已。”

他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看向李伏蝉,语气不急不徐:“阴阳五行,三雷两厌,翕古七宿,将这片天地勾连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而意象便是那张大网上的线。”

“所谓应和意象,便是定位这张大网上的纵横经纬。”

“道无形,寄于物;德无凭,显于象。”

“譬如耑木,藏生发之德,其道无形,唯有托于鸟兽草木方能显现,玄鸟、凫雁,便是它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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