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得透彻者，御风如电，瞬息撕裂长空，十万八千里不过弹指之间；

悟得粗浅者，纵然口诀烂熟，飞起来仍似负重老牛，晃晃悠悠，气喘吁吁。

若人人皆同，岂不索然无味？

正因千差万别，才有这天地间万般气象、百态人生。

法力厚薄、神通高低，哪怕同一具身躯，不同心境下使出来，威力也判若云泥。

“这血海路也太远了！

光靠御风赶路，灵力哗哗地耗，真到了地方，若一切顺利倒罢；万一撞上四大魔王围堵，咱们赤手空拳，怎么杀出重围？”

孟婆一边疾掠，一边皱眉嘀咕。

平心侧首一笑，眉眼弯弯：“孟婆啊，莫把世人想得太暗。

人之初，性本向善——咱们自己，不就是善念所凝？”

“那是你——你是善尸，承的是娘娘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光。

我呢？

纵非恶尸，也见过太多血浸透骨的真相。”

“否则，怎会有兵戈不休？

怎会日日横尸遍野？

怎会为一粒丹砂、半尺灵壤，打得神魂俱碎？

怎会因一句闲言、一个眼神，便命丧黄泉？”

孟婆这话，平心听懂了，却难以真正共情。

她只默默放缓速度，柔声宽慰：“别总扛着这么重的担子。

血海中那些人，背负的早已太多。”

“孟婆，你未免太偏锋了些。

天妃乌摩在血海德高望重，素来持礼守序，怎会无缘无故对我们亮刃？”

“行，那咱们走着瞧——你很快就会看见，一个你从未想过的真实世界。”

孟婆心里清楚，这场争辩，从后土证道那天起，便注定没有答案。

自打有了她与平心这两个分身，彼此之间，就再没真正和解过。

她参不透别人的光，别人也总嫌她的影太沉。

孟婆和平心，其实早不是第一次踏进血海。

这里的残垣断壁、死寂荒芜，早已见怪不怪。

尤其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腥气，像一张湿漉漉的血网，笼住整片天地。

放眼望去，满目赤红——连饮一口水，舌尖泛起的都是铁锈般的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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