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们竟真真切切撞上了圣人——还是早已证道、名震洪荒的女娲圣人。

天妃乌摩心头一热，喜意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可孟婆只淡然垂眸，像在看一缕寻常山风。

圣人也好，道祖也罢，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称谓。

她的主上，本就是圣人；而今这位后土娘娘，更是执掌地脉本源的地道道祖——论位格，稳压女娲一头。

这样的存在，她日日得见，早习以为常。

女娲踏云而来，她不惊不惶，更无伏跪之念。

满殿人影齐刷刷伏地叩首，唯她与平心二人静立如松。

纵是分身，亦承圣人神魄、秉圣人意志。

跪拜圣人？

可以。

但绝不是向仇人低首。

当年十二祖巫围攻帝俊太一时，女娲亲持山河图、祭炼五色石，助妖族反扑——那一战，血染不周山，巫妖裂痕自此再不可弥。

仇已铸成，岂容膝软？

她不敢替别人担保，但孟婆与平心，宁折不弯。

“想让我跪？

休想。”

女娲凝视她良久，神色未变，反而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

她此番亲临，只为斩断阿修罗族与巫族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丝线。

只要二者不联，其余皆可退让。

她是洪荒第一位证道圣人，鸿钧之下，最强者莫过于此。

身为妖族血脉，妖众奉其为精神宗主——只因她拒受“妖皇”之号，才将虚位让予帝俊、太一二人。

而帝俊与太一，此刻正密谋一件震动三界的举动：

登基称帝。

唯有帝号加身，方能聚拢散漫万载的妖族，与巫族彻底掰腕到底。

虽早已被推为共主，但“帝”字非同小可——那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是礼制、是权柄、更是天命所向的昭告。

能否服众？

妖族内部是否铁板一块？

连他们自己都捏着一把汗。

正于洞府中闭关调息，忽闻外间灵机翻涌、钟磬自鸣，二人破关而出，迎面撞个正着，这才知外界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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