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如涟漪炸开，中心迸出一朵惨白莲华，由内而外层层撕裂——山崖崩塌、洞府倾颓、灵脉干涸，连地底蛰伏的微末精魄都震得魂飞魄散。

血海本就荒凉，灵植稀疏，这一遭过后，放眼望去，唯余一片寸草不生的灰白焦土，连风都吹不出半点回响。

“这……”

“我的九叶紫芝！”

“我养了三千年的幽冥玉笋啊……”

藏身附近洞府中闭关的大能们闻声破关而出，抬眼一看，全傻了——四下光秃秃一片，连块像样的青苔都不剩。

刚想破口大骂，抬头瞥见空中对峙的几道身影，顿时噤若寒蝉。

他们虽是大能，可与那几位比起来，不过萤火之于烈日。

“该死的冥河教，疯够了没有？”

“活该！

清算来了吧？

真当自己杀人不沾因果，能横着走一辈子？”

“越来越狂了！

莫非真以为幽冥大世界是他家后院？”

“怕是忘了头顶还有地府，脚下还踩着后土道祖的道场！”

“但愿道祖重罚！

最好神形俱灭，才算是给幽冥万灵一个交代！”

此时，血海四周隐匿的修士纷纷现身遥望，十有八九咬牙切齿，恨不能亲手剐了冥河。

自他从妖族皇宫归来，便血洗四方，逢人便斩，凶戾远超野兽。

他笃信十二品业火红莲可隔绝一切因果业力，这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殊不知此宝早有极限——一旦杀孽累积逾限，红莲自会失灵，该缠上的因果，一桩都不会少。

冥河执掌此宝已逾数亿年，却从未触过这道红线。

并非他粗疏，而是当年追随魔祖罗喉时，极少动杀心；偶有出手，也不过一二生灵，对红莲而言，不过一缕轻烟，转瞬即散。

待下次再起杀机，旧业早已被岁月冲得淡不可察。

可这一年内，他竟屠戮数十部族，尸堆如山，血流成河，数十万亡魂的因果如铁链般哗啦啦缠上元神——红莲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哑火。

这对冥河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往后哪怕只想斩一人，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当场业火焚身？

会不会下一息就被六道轮回拖去偿命？

单是这几十万条性命凝成的因果锁链，就够他生生世世翻腾不休。

而因果最难消解——寻常修士，哪怕只误杀一只蝼蚁，都得苦修百年、积德千件，方敢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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