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净路安客”，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婉辞罢了。

龙族本已势微，再这般万年一剜，无异于剜骨剔髓。

就在三清恭迎女娲之际，龙族囚牛与祖龙却已奔出千里，直扑黄熊所居洞府。

洞府之外，祖龙收起威仪，垂首敛目，双手抱拳，声音低而稳：“龙族大长老祖龙，特来拜谒天尊，恳请允准入内。”

囚牛更是一言不发，双膝跪地，额头触石，姿态谦卑至极。

他亲眼见过黄熊一指断山、袖卷星河，心中敬畏早已化为本能。

三霄仙子适时而出，目光扫过两人，淡声道：“天尊已允。”

“多谢三位道友。”祖龙拱手。

“莫称道友。”云霄仙子苦笑摇头，“我等只是侍女，岂敢僭越？”

黄熊既被尊为“天尊”，旁人若以道友相称她们，反成对天尊的大不敬。

祖龙颔首一笑，与囚牛随三霄仙子缓步而入。

洞府深处，黄熊静坐蒲团，双目轻阖，气息绵长，仿佛天地喧嚣皆与他无关。

“大长老，这位便是我提过的那位天尊。”

囚牛话音刚落，祖龙已疾步上前，深深一揖。

“祖龙拜见天尊道友。”

黄熊眼帘微掀，目光落定在眼前那条盘踞如山、鳞光沉敛的祖龙身上，随即缓缓起身，袍袖轻拂，抬手一引，示意不必多礼。

“你便是龙族大长老——祖龙？”

“正是。

得晤道友，三生有幸。”

说实在的，这祖龙的模样，倒与黄熊早先揣度的颇有出入。

按理说，此人可是龙汉初劫时横压诸天的至强者，彼时便已踏临大罗金仙巅峰之境，气吞寰宇，威震八荒，与凤凰元凤并列为洪荒双极。

可如今历经无数量劫，非但未见精进，反倒气息内敛得近乎枯寂，仿佛一柄收锋入鞘的古剑，锋芒尽敛，连一丝余韵都难觅。

黄熊心中略过一念，却未深究，只侧身让座，请他入席。

“承蒙道友厚待。

想来囚牛已将我等来意如实禀明——直话直说吧：龙族镇守四海之眼已久，血脉凋零，锐气尽蚀，昔日雄心，早已被岁月与重压磨得所剩无几。

若非囚牛力主、众长老默许，这场盛会，根本不会摆上台面。”

“因此，我们恳请道友援手——助我族挣脱桎梏，脱离此地苦役。

若道友应允，龙族上下感念至深；所需之物，也请尽管开口。”

黄熊毫不兜绕。

帮人办事，从来不是散财布施，更非圣人悲悯——他既非圣贤，亦不欠谁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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