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祖龙岂会不知？

正因察觉三清压境，他才星夜兼程赶来寻黄熊。

可对方开的价码，却如悬刃在颈，叫人难以点头。

“其余长老，想必也会应允。

大长老，莫再犹豫了——如今能托付性命的，只有天尊道友！”

“……或许还可观望一二，洪荒大能，未必无人愿援手……”

“大长老！

大典之期迫在眉睫！

那些大能纵然到场，又有几个敢当众违逆三清？

又有谁愿领头反天？

您忘了龙宫地脉崩裂之声、幼龙断角之痛、老龙枯坐万载不得升腾之苦？

我们——真的等不起了。”

囚牛语毕，祖龙额角青筋微跳，虽已被说服，心头仍似压着一块玄铁，沉而滞。

这时，多宝道人缓步而出，稽首道：“天尊有言：若二位尚未决断，不妨暂退细商。”

“大长老？”

祖龙喉结一动，终是咬牙颔首：“走，回府——再与天尊道友详谈。”

重返洞中，他垂眸拱手，将心中隐忧和盘托出，再度致歉。

说句实话，他已被黄熊那一身无形威压彻底慑服。

这般气势，他平生未遇——当年龙、凤、麒麟三族鼎盛之时，诸位始祖联手而立，亦未曾让他生出半分窒息之感。

而今，仅凭静坐不动，仅凭目光一掠，便令他脊骨发紧、神魂微颤。

这，才是他祖龙此生所见，最不可测的存在。

尽管三清本就威震洪荒，证道成圣后更是横压万古，可在他看来，哪怕以三敌一，黄熊胜算依旧极高。

起初，祖龙把全部筹码押在十二祖巫身上——毕竟，后土早已登临圣位，执掌地道，成为地道道祖；帝江亦紧随其后，位列第三位地道圣人。

其余十位祖巫，个个肉身铸就不朽，修为臻至大罗金仙巅峰，道果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圣门。

只要稳住巫族，便足以挡住三清锋芒。

上回十二祖巫与帝俊、太一血战，连女娲圣人和鸿钧道祖亲临，都未换来半分退让。

可明眼人都清楚：女娲与鸿钧现身，并非调停，而是为掐灭战火。

这主意，主要是女娲提的；至于鸿钧？

巫妖大战本就是他亲手点燃的引信，巫妖量劫更是他布下的定局，何须充什么和事佬？

他到场，反倒像往火堆里泼油，激得两族仇怨更深、厮杀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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