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一听，馋虫顿时翻腾起来。

十八只金瞳霎时圆睁，灼灼如熔金铸就，映得四周光影都晃了一晃。

“当真？

首领这话可算数？

您这一提，我肚子里的火苗‘噌’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抬爪轻抚腹前，风刃般的利爪在袍上刮出细微嘶响，脸上却绽开孩子气的憨笑。

“自然当真！

如今我妖族已是洪荒第一大族，要天有天，要地有地，你要什么，便拿什么！”

鬼车笑得前仰后合，嘴都快咧到耳根——早知这般豪气，哪用鲲鹏三顾茅庐？

他自己怕是早扑回来了！

说到九首，便绕不开九婴。

同为九首，他却不似鬼车那般风驰电掣，而是水火同源、啼如婴泣，故称“九婴”。

他与鬼车不同——鬼车是风雷之精，他却是水火之怪：九张巨口齐张，喷涌的是滔天寒浪与焚空烈焰，动静之间，山岳倾颓、江河倒灌。

战力更是骇人——一人顶九军，天生神力，每每冲锋陷阵，必在十二妖圣最前排撕开敌阵。

“九婴！

不用鲲鹏引荐，我也一眼认出你小子！”

帝俊从鬼车身侧掠过，伸手一把攥住九婴中间那只龙头，轻轻一拽，便将他拉至跟前。

九婴浑身一震，九首微颤，满脸错愕——万没想到，隔了这么些岁月，帝俊竟仍记得他的名字。

“首领……九婴惶恐！

您、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帝俊目光灼灼，“妖族若缺了你，就像天河少了一道支流。

幸亏鲲鹏思虑周全，抢先一步。

否则——”他顿了顿，侧目看向太一，“我和太一，定亲自登门，把你请回来。”

九婴喉头哽咽，热泪夺眶而出，滚烫砸在青石阶上，蒸起一缕白烟。

能得帝俊与太一双双垂青，他早已心满意足。

暗地里，他咬紧牙关，悄然立誓：此生刀山火海不离左右，永为帝俊、太一手中最锋利的刃。

“行了行了，再哭下去，瀛洲真要变成汪洋泽国了。”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低头——这才惊觉，九婴的泪珠早已汇成滔天浊浪，漫过山岗、吞没林野，方才还郁郁葱葱的密林，转眼已化作泥泞翻涌的沼泽，水光晃眼，芦苇斜浮。

九婴猛地一怔，赶紧抹了把脸，耳根微红：“首领恕罪……我一时忘形，竟忘了脚下是瀛洲。”

“无妨，重逢之喜，泪比酒烈，才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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