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当年那桩事……是我错怪你了。”

话虽出口，可太一终究是妖族之首，向来不向下属低头致歉。

这短短一句，已是极限；再多一个字，怕就要动摇威信、撕裂纲常。

“首领，不必再提，我都明白。”

太一微微耸肩，目光深邃：“明白就好。

我只担心，你因这事，不肯随鲲鹏一道回北冥。”

“首领有令，陆吾岂敢不从？

北冥鲲鹏亲自登门，两位首领亲临昆仑，这份厚意，我岂能不知分寸？”

“好！

待回天庭，你仍是守卫队长，如何？”

陆吾喉头一哽，泪水汹涌而出，仿佛决了堤的天河，怎么也止不住。

“行了行了，别学九婴——再哭下去，瀛洲岛都要浮起来了。”

这话一出，陆吾顿时羞赧，慌忙抹脸收泪。

旁人也忍俊不禁，彼此对视，笑意悄然漫开。

陆吾之后，轮到开明兽。

说陆吾形似猛虎？

那不过是拿他打趣罢了——真正虎身人面、九首昂然的，是开明兽。

他与鬼车、九婴同列，皆生得异相、气焰凌厉，若论血脉渊源，或许真如龙族九子一般，同根而生，各具神形。

只是谁是兄长、谁为幼弟，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若真想弄明白，怕得去问盘古斧劈开混沌时的第一缕风。

开明兽和陆吾一样，在昆仑山长大，但身份迥然不同——他是昆仑正统守护神，金精所孕，威震百灵。

《山海经》载：“禀兹金精，虎身人面而九首；瞪目昆山，百灵慑伏；开明怒目，光焰灼人。”

他一旦动怒，周身迸射金芒，刺目如刀，伤人于无形。

和陆吾一样，开明兽亦是灵光缠绕之躯，通体萦绕天地精粹。

不过，他当上昆仑守神没多久，便溜下山去，专挑人族聚落猎食。

陆吾、鬼车、九婴亦是如此，个个上了伏羲手里的“黑榜”。

可他们非但不以为耻，反倒引以为傲——能在人族腹地来去自如、大快朵颐，说明本事远超寻常妖类。

旁人要么胆小畏事，要么神通不济，哪敢踏足人族疆域半步？

能嚼一口人血肉，已是身份象征。

人族归伏羲统御，女娲造世奠基。

纵使如此，那些食人的大妖，心里多少还存着三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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