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既说到这份上，使命已成。

忽地，一声断喝撕裂殿中静气：“不行！”

众修士尚未转身，一道赤金瑞光已破空而至，如流星坠地，不偏不倚，直落宴席正中。

光散，一位素衣女子立定当场，裙裾未扬，眉目如刻。

“妖祖女娲……圣界至尊……”

满殿骤寂。

众人慌忙离席，伏地叩首，脊背绷直，不敢仰视。

“拜见妖祖！

恭迎圣驾！”

女娲略颔首，目光扫过匍匐之人，淡声道：“都起吧。”

唯孟婆与平心，立而不跪，背脊挺直，眼底毫无波澜。

来者确是女娲……万古圣人，洪荒初圣，鸿钧之下第一人。

“你二人，为何不起？”

女娲视线落定，停在孟婆脸上。

“孟婆只拜地道道祖。

凡与巫族为敌者，不配受我一礼。”

平心接口，声如双刃：“圣位再高，若助妖逆伐我族，亦是伪圣。

巫族不跪伪圣。”

语气冷硬，与先前温和判若两人。

公义当前，仁善无用。

“有趣。”女娲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尔等何人，胆敢如此放肆？”

“圣人贵为万古之尊，竟不识自身来处？”孟婆直视其目，寸步不让。

女娲眸光一凝：“原来是你……地道道祖后土的化身？

善魂与恶灵？”

“圣人慧眼，不负盛名。”孟婆踏前半步，袖角轻拂，“敢问妖祖亲临幽冥，所为何事？

又凭什么搅乱此界定序？”

对众生而言，圣人如天边星斗，一生难遇一面。

真有缘得见，喜不自胜。

天妃乌摩心头雀跃，几乎按捺不住。

孟婆却只觉寻常。

圣者也好，道祖也罢，终究是人所立之位。

她身后站着的，是开地道、镇幽冥、舍身化六道的后土。

地位之重，凌驾于妖族诸圣之上。

这般出身，日日面对圣光法相，何须惊惶？

满殿俯首，唯她二人昂然不动。

虽是化身，亦承圣格。

血脉未改，立场未移。

若要跪，让别人跪去。

巫族没有朝仇人低头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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