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消身陨，再塑真灵，比登天还难。

凡胎凡骨，终究逃不过那一道生死线。

三霄与多宝默默垂首，掌心合十。

碧霄先开口：“天尊，可否绕过这一劫？”

琼宵跟着伏低：“龙族凋零至此，求您开恩。”

云霄没说话，只是深深叩首。

多宝道人仰起脸：“天尊，正因信您仁厚，才敢开口相求。”

黄庭静静听着，目光沉静如古井。

良久，他开口：“天下没有白拿的东西。

规矩摆在这儿……明白么？”

三霄垂眸，多宝颔首。

他们早懂了。

初见黄熊时，幻象尽数崩塌；希望，是从那一刻真正长出来的。

当年上清灵宝天尊弃他们如敝履，禁足封口，不准插手洪荒大局。

三人早已备好形销神陨。

直到黄熊踏破南天门，太乙金仙之威压得上清道场鸦雀无声。

多宝原是散游野仙，红尘里一粒微尘，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偏偏被他点名召来。

在他眼里，黄熊不是人，是天道重新落笔时，写下的第一个字。

囚牛带着八位弟弟，齐刷刷伏在黄熊面前。

“东西既已归我，死便死了。

只盼身后宝物散入四海深渊，万年盛典重开，龙族荣光再起。”

“不必挂怀，此愿必成。”

囚牛抬眼扫过众弟，声音平实，不带起伏：“兄弟们，来世再见……哥哥先走一步。”

“道友，诸事已备，时辰到了。”

话音未落，眼前景物骤然一晃，山风扑面，足下生根。

众人再睁眼，已立于孤岛之巅，四面皆是无垠海浪。

他们被牢牢绑在木桩上，绳索缠得密实，动弹不得。

头顶悬着九把斩妖刀，刃口泛寒，静而不落，却似随时要劈下来。

没人喊冤，也没人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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