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黄熊没等它喘匀气，话音未落，人已贴面。

幽青光晕缠臂而上，拳风未至，空气先被压出嗡鸣。

“当真不怕死？”

阴阳麒麟喉间滚出低吼，双角迸射黑白神光，四蹄踏地，震得山岩簌簌剥落。

它不退反进，头颅一低，犄角直捅黄熊心口。

轰！

轰！

轰！

拳爪相击，声如闷雷滚过千峰。

不周山腰三千里内，岩层寸寸龟裂，古木成粉，飞鸟未及振翅便化齑尘。

黄熊越打越沉，每一击都像山岳坠地；阴阳麒麟越挨越虚，每接一拳，脊骨便咯吱作响。

它引以为傲的麒麟金身，此刻竟似薄釉瓷胎，稍重些便要迸纹。

不过半炷香，它左耳撕裂，右肩塌陷，鼻端淌血混着汗流进嘴角，咸腥涩苦。

“够了。”

黄熊收势，气息平稳，袍角未乱。

他抬手一招，紫芒乍起……

一柄尺子浮于掌心，尺身无纹，却似将整片洪荒的杀意凝于一线。

尺锋所向，云层自动裂开，天光斜劈如刀。

混沌量天尺。

阴阳麒麟瞳孔骤缩，四肢僵直，连尾巴都忘了摆动。

它见过父亲镇族的九曜星盘，见过叔父祭炼的玄阴镜，可那等灵宝威压，尚带几分温润灵性；而此尺悬空，只余纯粹的“断”字……断路、断运、断命。

它忽然想起族中禁典里一句残言：“量天非为丈物，乃为割道。”

割道之器……是神器。

它父亲，那位蛰伏山脚、呼吸引动地脉的祖麒麟，手中从未握过半件神器。

念头刚转，它后腿猛蹬，阴阳二气炸开成两道流光，朝山脚俯冲而去。

不是逃。

是调兵。

是抢宝。

是活命。

“想走？”

黄熊眉峰微扬，左手虚按，天地骤沉……阴阳麒麟顿觉浑身如坠万钧泥沼，遁光一顿，慢若游丝；右手再翻，指尖划过之处，时间仿佛冻住，它甩尾的动作凝在半空，鬃毛飘起的弧度僵直如刻。

两道法则尚未散尽，第三重变化已至。

虚空浮现无数银灰符篆，眨眼织成一张遮天巨网，隔绝天机；二十四颗珠子破空而出，滴溜旋转，引动四海潮音，水汽蒸腾间，一座覆海大阵拔地而起，浪墙千丈，尽数压向它头顶。

“四种……”

它喉咙发干，连嘶吼都卡在齿间。

它修阴阳，悟生死，参轮回，三法圆满才登大罗；眼前此人，力量、时间、阵道、空间……四法信手拈来，还不知藏了多少底牌。

它忽然记起幼时听过的旧事：洪荒初开，有大能独战三千魔神，未用一宝，单凭肉身碾碎七十二座混沌山岳。

那时族老摇头叹道：“那不是人，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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