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子捋须而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清了清嗓子，声音朗朗：“小友，既通古义、识本源，老夫破回例……从今往后，藏书阁，你随时可进，想翻哪本，尽可取阅。”

话音落地，四周一静。

宋阳喉头一紧，扇骨几乎被攥断。

内门弟子尚需令牌、登记、限日限卷，黄熊倒好，直接摘了锁、拆了门……这哪是破例？

这是把规矩踩脚底下踢了！

他脸色青白交加，牙关咬死，只敢盯着地面，连喘气都压着声。

黄熊也怔了一下，随即郑重拱手：“谢夫子信任，弟子必不负所托。”

“谢什么？”秦夫子摆摆手，语气轻松，“老夫见才心热罢了。

多读、多思、多悟……宗门缺的不是听话的人，是能破局的人。”

黄熊点头，牵起身边人的手，转身往藏书阁走。

跨过门槛那瞬，他余光扫向宋阳，嘴角略略一扬，极淡，却分明。

宋阳盯着那并肩而入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折扇“啪”地合拢，脆响刺耳：“黄熊……你且得意着。”

他盯紧那扇缓缓闭合的乌木大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藏书阁？

呵……可不是谁都能囫囵出来的。”

阁内，书山叠嶂，尘息微浮。

黄熊没耽搁，径直走向东角第三排……现代图书馆的编目逻辑刻在骨子里，他早算准了冷门典籍的埋藏位置。

指尖掠过一列列竹简与线装册，忽在一隅积灰的矮架上顿住：一本靛青封皮、边角磨秃的册子，静静躺着，《混沌金身诀》五个古篆，墨色沉得发暗。

他屏息抽出来，封面微凉，翻开刹那，一股沉厚灵息扑面而来，撞得他眉心一跳。

字字如凿，句句藏锋。

“混沌初开，肉身为炉，天地为薪……炼至极处，金身不朽，万法难侵。”

黄熊逐行默诵，心跳渐沉，呼吸却愈发稳。

这不是攻法，是钥匙……一把能撬开核心弟子选拔门槛的钥匙。

他仿佛已看见自己横踏擂台，筋骨铮鸣，对手一触即溃。

可就在他合上书页、长吁一口气时，脊背忽地一凉。

太静了。

静得连自己心跳都清晰可闻。

可那凉意不是来自空气，像有根细针，无声无息扎进后颈。

他倏然回头……空荡荡，唯有书影幢幢。

“错觉？”他低声自语，手已按在秘籍封面上，指节绷紧，目光扫过每一处立柱、每一道梁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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