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后槽牙，指节泛白，却动不了，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架住，像陷进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韩长老晃了晃袖子，似笑非笑：“黄熊，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熊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火压回胸腔。

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

得撕开这层假皮。

他目光钉在郑监事手里的信上，忽然眯起眼，嘴角一挑：“郑监事，这信……您亲眼见我写的？”

郑监事一愣，下意识答：“没亲眼见……可这字迹……”

“字能仿，话能编，”黄熊截断他，指尖点向信末日期，“您再瞧瞧，这日子，跟信里说的事，对得上吗？”

郑监事低头一扫，脸霎时僵住……信上落款比那场伏击晚了三天，而伏击当天，黄熊人在三百里外的断崖谷，宗门巡哨名录上记得清清楚楚。

“许……许是记岔了……”他额头沁汗，声音发虚。

“记岔？”黄熊声音不高，却像刀刮石板，“这么要紧的信，连日子都写错？

郑监事，您说，该信谁的？”

人群嗡地一声乱了，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再看郑监事的眼神，已带上了狐疑。

韩长老脸色一黑，狠狠剜了郑监事一眼。

郑监事身子一抖，忙道：“这……这中间怕是有误会……”

黄熊没理他，余光却落在女主脸上……她正望着他，眼里全是慌，全是信，全是不肯松开的指望。

心口那团火忽地软了，烫得发酸。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稳：“别怕，我在。”

她手指一收，回握过来，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那眼神比什么都响亮。

潘师弟原本还绷着脸，等看黄熊跪地认罪。

可眼下黄熊一句句戳过去，郑监事节节败退，他额上汗珠滚得比豆子还快，脚底下不由自主往后挪，想藏进人堆里，却发觉所有目光都朝他脸上盯了过来。

黄熊这才转回头，目光如钉，直刺郑监事：“日期不对，只是开头。”他指尖划过信纸，“您再闻闻……这墨，是不是还带着新研的松烟气？”

信纸微潮，墨色乌亮，分明刚落笔不到半日。

郑监事面如死灰，嘴唇直打颤，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慌乱地扭头望向韩长老，眼神里全是乞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韩长老脸色发青，额角青筋一跳。

他万没料到，黄熊竟能一眼揪出这致命破绽。

人群嗡地炸开，窃语声此起彼伏。

先前对黄熊的猜忌，像退潮似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质疑，齐刷刷钉在郑监事和韩长老身上。

“韩长老。”黄熊转身，目光直刺过去，“您坐镇执法堂多年，真要为这种徇私舞弊的人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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