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广场上人声鼎沸，可那一刻，黄熊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和她对视着，没说一个字，却像把这些年所有未出口的话，都悄悄补全了。

可温存向来短促。

黄熊很快收回目光……证道之路才刚起头，后头的坎，只会一坎比一坎高。

他抬眼望向通天塔。

塔尖刺入云层，沉默又威压。

传说唯有闯过此塔，才算真正踏进证道门槛。

没人说得清里头有什么，只知进去的人，一半再没出来。

他攥了攥拳，掌心发烫。

不是怕，是滚烫的念头在烧：为了她，为了自己那点不肯低头的劲儿，往前走，就是了。

他转身，步子沉稳，一步步走向塔门。

“等我。”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下凿进空气里。

门开，一股陈年旧味裹着冷气扑来……像是古墓刚启封，又像老林深处百年未见光的苔藓。

塔内幽暗，墙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喘气。

檀香若有似无，底下却浮着一丝铁锈似的腥气，淡，但钻鼻子。

黄熊放轻脚步，脚尖先探，落稳了才敢移重心。

他知道，这地方不讲道理，踩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突然，脚下一震。

他本能后撤……原地轰然塌陷，黑窟窿张着嘴，雾气翻涌，底下白骨叠着白骨，森森泛青。

他倒抽一口冷气，汗毛竖起。

还没站稳，破空声已至！

他侧头急闪，箭尖擦着耳廓掠过，“咚”一声钉进石壁，尾羽嗡嗡直颤。

他抬头……崔师姐立在高处廊柱旁，弓弦未松，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嘴角还挂着点笑，却不达眼底。

“黄熊，真没想到会在这儿堵着你吧？”

黄熊心口一沉。

这笑不对劲，这眼神更不对。

她被人拿住了，或是……自愿做了刃。

箭雨又至，他腾挪闪避，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梁柱、浮雕、地面砖缝……哪处都可能藏杀机。

而崔师姐偏挑这时候现身，等于往火上泼油。

“认了吧，”她嗓音拖得慢，带着点懒洋洋的嘲意，“通天塔，不是你能过的。”

黄熊没接话，只绷紧下颌。

崔师姐忽而一笑，那笑一软，整个人便像化了水：“黄熊……你真忍心对我动手？”

她肩头罗衫滑下半寸，雪白肌肤露出来，在昏光里泛着润泽的光，腰肢一拧，身段勾得人心口发紧。

红唇微启，声儿又软又黏：“当初教你怎么凝气的那个崔师姐，你……真舍得伤她？”

黄熊脚步一顿，喉结动了动，眼前恍惚晃过初见时她递来灵茶的样子……眉目温婉，指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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