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熊站在人群外，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响。

栽赃？

这手法烂得掉渣，可偏偏最伤人。

“都给我住嘴！”一声断喝，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

他大步上前，站到赵师弟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师弟脸上：“我相信你。”

四个字，没加一句解释，却像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不是熄了火，是烧得更旺了。

赵师弟喉头一哽，眼泪差点冲出来。

接下来三天，黄熊没睡过整觉。

他趴在地上一寸寸摸过药圃石阶的缝隙，拿银针挑出半片被踩碎的叶脉，比对库房进出登记时守卫眨眼的频次，甚至掰开赵师弟今早喝过的粗陶碗底……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不属于本山药香的苦腥气。

他前世验尸十年的手，这辈子第一次用在了活人身上。

真相浮上来，比毒蛇还冷：钱师兄搭上了陈小妹，两人联手盗草、伪造脚印、调换守夜时辰……

而真正递刀子的那只手，一直藏在张长老宽大的袍袖里。

门派大会那日，黄熊把证物一宗宗摆上台面。

钱师兄腿一软，跪倒在地；陈小妹脸色煞青，指甲掐进掌心；张长老还端着架子，可手背青筋暴起，连抖的胡子都盖不住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

“你……血口喷人！”张长老嗓音劈了叉，强撑着吼。

黄熊没接话，只从怀中抽出一封火漆未启的密信，轻轻放在案上。

信封上，赫然是张长老亲手写的暗记。

全场死寂。

片刻后，哄的一声，像滚油泼进冷水里。

谁敢信？

那个每月初一亲自给新弟子讲《门规》的张长老，那个替伤者熬药熬到天亮的张长老，竟是把整座山都卖了的主谋？

唾骂声浪一样涌来。

曾经递茶奉药的手，如今全指着他的鼻子；曾经俯首听训的脊梁，此刻挺得笔直，眼里只剩鄙夷。

黄熊抬眼，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外敌三日后必至。

现在……我们该商量，怎么把他们，连人带骨头，一块儿埋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没停顿，没犹豫，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寒光凛冽，斩钉截铁。

“各位，内患已清，外敌未退……眼下最要紧的，是拧成一股绳，守住咱们的山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像擂在心口的鼓点，听得人脊背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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