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晃过从前的光景：师兄弟在练武场拆招，笑声撞着山壁来回响；长老们在大殿讲道，声如钟磬，震得梁上尘都簌簌落；药田里百草吐芳，风一吹，满山都是活泛气儿。

那时门派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枝繁叶茂，稳稳当当。

可如今，树倒了，根也断了。

心口沉得发闷，可他眼里没一丝溃散的影子……只有一股子猎豹盯住猎物时的狠劲，又准又亮。

他攥紧拳头，指甲扎进掌心，疼得清醒。

这疼不是为喊苦，是为记住：人活着，就得扛事；门派没倒，只是暂时伏在地上喘口气。

他偏要亲手把它扶起来，再立在这片天地之间。

“呼……呼……”

一阵急促脚步声劈开死寂。

钱师兄喘着粗气冲过来，圆脸涨红，额角全是汗，手指直戳地上散落的断砖碎瓦：“黄师弟！

你睁眼看看……连块囫囵砖都凑不齐！

重建？

说得好听！

这些烂木头、破瓦片，能搭出个啥？

没米下锅，没料动工，难不成真喝西北风去？”

他越说越急，眼皮直跳，两只手在腰上一叉，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不管你想得多远，眼下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空谈宏图？

谁陪你耗着？

你要真有本事，当场变出砖石粮草来！

不然……我可不陪坐这儿等！”

黄熊眉梢微压，没接话。

他懂钱师兄的急，可急成这样，反倒把路堵死了。

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稳：“钱师兄，咱得先把眼放远些。

眼前难，但不是死局。

重建不是砌墙，是拢人心、找活路。

只要大家信门派还能活，办法就一定比困难多。”

“办法？

哼！

嘴皮子动得比谁都快！”钱师兄嗤笑一声，袖子一甩，“信？

拿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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