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兄，”黄熊声音冷得没一丝波澜，“你嫌我铺得太开，可以提；但现在，地烂在这儿，人等在这儿，你拿账本挡不住爪子。”

他一把抽过那本册子，往地上一掼，“账，我来算。

人，我来带。

可若连这点事都扛不住，还配叫‘云阳门’？”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我要的是动手的人，不是挑刺的人。

要的是查线索、补损失、稳人心……不是在这儿算亏了多少灵石！”

人群静了一瞬。

风掠过断枝残叶，沙沙作响。

可就在这当口，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挤在后头，交头接耳起来……

“唉，这破山头到底啥时候能喘口气啊？”瘦高个抹了把汗，眼皮耷拉着。

“练功时间全耗在刨土浇水上了，自己境界卡着不动，图啥？”旁边那人接得更快，语气里全是埋怨。

起初是嘀咕，后来变成小声议论，再后来，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连几个老弟子也垂下了眼。

黄熊站在那儿，没回头，也没打断。

他听见了。

不是抱怨，是累透了的喘息；不是动摇，是绷得太久、忘了怎么松一口气。

重建哪是盖几间屋子、种几株药草的事？

是把散了的心，一寸寸拢回来。

而这条路，才刚踩进第一块硌脚的石头里。

“都给我住口！”一声断喝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紧。

刘大哥双眼一瞪，像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目光扫过一众嚷嚷的弟子，“不想干？

滚！

没人拦着！

别在这儿搅局、泄火气！”

话糙理直，可他往那一站，气势压得住场子……抱怨声立刻矮了一截。

黄熊朝刘大哥轻轻颔首，算是谢意，随即走上前。

他没吼，也没绷着脸，声音平缓，却字字落进人心里：“重建门派，确实难。

每天挖土搬石、炼阵搭架、清废修路……谁不累？

谁不烦？

可咱们要是连这点硬骨头都不敢啃，还谈什么复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灰、带着倦的脸，“门派不是靠嘴喊回来的，是靠手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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