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害了你……若那时我再快半步……”声音碎在风里，眼眶灼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却硬不肯落。

“不，真不是你的错……”罗大哥的声音忽然飘忽起来，像断线的纸鸢，越飞越远，终消散于无形。

黄熊浑身一震，再抬头——人影早已杳然。

四下景物如蜡遇火，簌簌融化、崩解，眨眼间重归混沌深渊。

“罗大哥——！”他嘶吼出声，声浪撞上黑暗，只荡回空洞回响。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铁爪狠狠攥住，几乎停跳。

“全是假的……”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却陡然拔高，“来啊！

让我看看你这鬼东西，到底长了几副面孔！”

黑暗里，他抬手抹掉眼角湿痕，罗大哥笑纹里的阳光、说话时微扬的嘴角、递来烤红薯时掌心的温度……全化作刀锋，在心上反复剐割。

他清楚得很——这幻象，是心魔撬开他心底最深的锁，专挑溃烂处下蛆。

“休想拖我下去！”他暴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炸开，金光如熔岩奔涌，炽烈耀目，硬生生撕开浓墨般的暗幕。

双拳紧握，肌肉绷如弓弦，他朝着虚空悍然挥出一记重拳！

拳风呼啸如龙吟，裹挟雷霆之势，似要将这虚妄天地砸个粉碎。

可拳头穿空而过，只搅起一阵无声涟漪。

黑暗中，一声冷笑倏然炸开，阴冷刺骨：“凭蛮力就想碾碎我？

太稚嫩了！”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自虚无中撞来，正中胸口——

黄熊喉头一甜，整个人如遭雷殛，倒飞数丈，脊背砸地，震得碎石乱跳。

鲜血喷溅而出，点点猩红泼洒在灰土之上。

他撑地起身，抹去唇边血线，肺腑闷痛如焚。

心魔比预想中更沉、更韧、更懂如何剜他软肋。

四周暗色愈发粘稠，如活物般缓缓收拢，似要将他碾成齑粉。

可他站得笔直，脊梁未弯一分。

他知道，硬拼只会被它嚼碎。

破局之钥，不在拳上，在眼底、在脑中。

他阖目静立，方才交手的每一瞬都在脑中重演——节奏、方位、能量起伏……现代刑侦里练就的拆解本能，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刀。

蛛丝马迹，正在暗处闪光。

突然，灵光乍现！

心魔每次出手前，黑暗必先微澜——极细微的一颤，如水面投石前那一瞬的凝滞。

“就是现在！”

他屏息凝神，静候那一线破绽。

暗中，波动再现！

黄熊骤然睁眼，全身灵力尽数压缩于右拳一点，蓄势、爆发——

“轰！

！

！”

金光炸裂，与黑潮正面相撞，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声凄厉惨嚎撕裂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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