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黄熊会像猎犬般循着气息追下去，谁料他竟折返求援。

“出什么事了？”老莫问。

黄熊把被窥伺的经过一一道来，尤其点出那股力量的古怪之处：无声无息，却如冰锥刺骨；不见人影，却似有千钧压顶。

老莫听完，手指缓缓敲击膝头，良久才开口：“若我没看走眼……盯上你的，是灵风。”

“灵风？”黄熊眉峰一蹙。

“正是。”老莫颔首，“炼气期修士，擅匿形藏踪之术，更兼——”他喉结微动，顿了顿，“心狠手辣，翻脸比翻书还快。”

黄熊脊背一紧，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

这对手，怕是条毒蛇。

“他在哪儿？”他追问。

老莫摇头，长叹一声：“灵风飘忽如雾，住处连影子都捞不着……”

他捻着花白胡须，眼窝深陷，“此人记仇入骨，若知我泄了他行踪……”话没说完，火堆噼啪爆开一朵火星，余味尽在不言中。

部落这点家底，经不起一个炼气修士随手一袖拂过。

黄熊胸口发烫，像揣着块烧红的铁，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汗津津一片。

滕柔静静立在一旁，指尖掐进掌心，却咬着唇，不敢吭声。

空气凝滞，时间拖得发黏，连火苗都懒得跳动。

“老莫，我懂你怕什么。”黄熊吸了口冷气，声音反倒更稳，“我一人扛事，绝不牵连部落半分。

灵风若寻仇，只管冲我来。”他目光如刃，直直盯进老莫眼里。

老莫盯着那双眼——没有莽撞，只有磐石般的笃定。

他心里清楚，黄熊不是愣头青；敢拍这胸脯，必有后手。

再者，灵风迟早是悬在头顶的刀，若能借黄熊之手削断刀柄，何尝不是天赐良机？

“罢了。”老莫终于松口，“灵风贪图灵药，前阵子常在洪荒山脉游荡，听说正疯找一味‘血玉灵芝’。”

“洪荒山脉！”黄熊眸光骤亮，心头那团乱麻豁然解开。

有了锚点，再难的事也有了下手处。

“谢老莫指点！”他抱拳躬身，嘴角扬起一抹利落笑意。

滕柔长长吁了口气。

“即刻动身！”黄熊转身望向她。

“好！”她应得干脆，剑鞘已按在腰侧。

两人拔腿就走，身影很快融进山道尽头。

“但愿这一趟，能揪出那条影子……”黄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山脊，低声自语。

“路上当心。”滕柔轻声道。

他握紧剑柄，一道凌厉剑意无声迸发，衣袍无风自动。

目光如鹰隼锁敌，静待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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