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吕家兄弟挡两道(1/2)
“车必须当天放。”
陈大炮的大手扣在桌沿,指端骨节微凸,泛着经年握刀操枪磨出的硬茧。
八仙桌微微一晃,两只粗瓷海碗里的茶水随之荡开几圈细纹。
陈建锋望着父亲那张刀削般的脸,心头猛地一跳。
从小到大,只要老爷子拿这副语气说话,哪怕前头横着雷区,他也敢闭着眼往里趟。
他吸了口气,把腋下夹着的军用牛皮纸夹解开,抽出薄薄两张油印纸,平铺在油灯旁。
“放车怕是还有嚼头。”陈建锋伸出食指,点在两行蓝墨水写就的人名上,“我托团部后勤股的战友去市交管所与港务局摸了底细。
港务站管工程验收的吕副站长,大名叫吕国华。
交通管理所第三中队的吕队长,大名叫吕国辉。”
屋里落针可闻。
林玉莲杏眼微睁,目光在两张纸间来回巡视。
做生意的嗅觉让她后颈汗毛直竖。
她立刻从围裙兜里摸出包着黄铜皮的铅笔,翻开随身带的细布皮流水册。
“亲兄弟?”林玉莲问。
“一母同胞,前后差两岁。”陈建锋声音干脆,语气里透出军人排查敌情时的警觉,“哥哥吕国华守在南麂岛港务站,卡着万吨级泊位的地基与工程验收;弟弟吕国辉扎在温州市区交管所第三中队,掐着省道进港口的运输卡口。
兄弟俩一人把一道闸口,前头刚用烂石头碎渣糊弄地基,后头就挑咱们送货的时间点扣车扣货。”
老莫靠在泥灰墙根下,右手下意识扣紧了帆布包带。
他那双浑浊发暗的眸子掠过陈建锋的肩章,又悄然滑向端坐正中的陈大炮。
在他看来,南麂岛外头这群地头蛇跟当年他在林子里围猎的鬣狗毫无分别,闻着腥味就往肉上扑。
只要大炮哥点个头,他今晚就能摸上岸,把那所谓吕队长的底细掘个底朝天。
林玉莲手里的铅笔在册子上刷刷游走。
她先在纸张正中落下“吕国华”与“吕国辉”,笔尖一转,画出一道箭头穿向左下角的“打桩队工头郑有才”,注上“表亲”二字;随后笔锋凌厉一折,横拉三寸,径直穿透纸背般戳向右上角的“马永强省食品公司办公室座机”。
四个名字,分属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实权部门,被几根墨线死死绞在了一处。
“爸,您瞧这个圈。”林玉莲把册子推到陈大炮眼皮底下,嗓音清脆,带着江南女子少有的锋芒,“吕家兄弟扣车,郑有才卷款毁地基,马永强卡咱们冷链准入批文。
打桩队腊月三十跑路,马永强腊月二十九发停业公函,初十出货刚走,今天十三号车就被扣。
天底下哪来这般巧合?
分明是串通一气,冲着断咱们恒丰祥的冷链生路来的。”
陈大炮垂目看着册子上的连线图,面色如生铁浇铸,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伸手摸向腰间烟袋,捏起一撮关东烟丝塞进黄铜烟锅,擦燃火柴凑上去。
火光一明一暗,映着他额角深陷的抬头纹。
陈建锋立在桌旁,屏住呼吸。
在他眼里,父亲每逢大事愈发沉默,那股沙场带下来的萧杀气便愈发骇人。
吸完半袋烟,陈大炮才把烟杆从嘴角取下,淡淡吐出一团灰白烟雾。
“吕家兄弟是两只爪子,马永强是伸出来的巴掌。”陈大炮眼皮一抬,目光扫向老莫,“巴掌后头,藏着哪尊菩萨?”
老莫喉头动了动,身子稍稍站直:“马永强七五年在温州港务局码头科混过半年,当时卷进冷冻机调拨单失踪案,按理要吃官司,偏偏卷铺盖调走就没了下文。
这回隔了近十年,冷不丁调进省食品公司抓冷链,后头要是无人撑腰,他连科级门槛都迈不进。
周安国市局专案组那边公函还没回递,只要摸清七五年放他走的人是谁,背后的大鱼就露头了。”
“周安国办案合规矩,但也费功夫。”陈建锋有些按捺不住,双手按在皮带扣上,“爸,依我看,明天我和骆瘸子一块去温州!
我穿着军装,带着守备团公章与战备车调拨单,直接杀进交管所三中队,看那吕国辉敢扣着战备物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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