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手指扣在那行小字上，声音发紧。

“大炮哥，这个穿灰夹克的人，腊月初九就来过。”

陈大炮从藤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桌边，接过那本黑色塑料皮记录本。

油灯光下，那行钢笔字迹清清楚楚：“腊月初九下午，吕国华带一人到工地。

灰夹克，无安全帽。”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老莫从墙边直起身，帆布包带子在肩头勒出一道深痕。

他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异样。

“腊月初九。”老莫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年前我跟踪那两个灰夹克拍照，是腊月十九。”

陈大炮抬起头。

“十天。”他把记录本放到八仙桌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这人在正式踩点前，就跟着吕国华来过工地。”

曲易瘸着腿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个军绿色麻布袋。

袋口敞着，里头装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把麻布袋放到桌上，发出哗啦一声。

“大龙让我把这些送过来。”曲易用独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打桩队工棚废墟里收拾出来的，当时没细看，今天下午我又去翻了一遍。”

他先掏出七八个烟头，用一张旧报纸摊开。

“三种牌子。

红塔山四个，大前门两个，还有一个没见过牌子的，像进口货。”

随后又拿出一个空矿泉水瓶。

瓶身有些变形，瓶盖还在。

“瓶底沾着泥，应该是被踩进土里，又挖出来的。”

最后，曲易从麻布袋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被水泡过，边角发黑卷曲，中间还看得清几行模糊的字迹。

陈大炮凑近了些。

“温州”两个字认得出来，“旅社”也还在。

下面是一串数字，第一个字是“腊”，后面跟着“初八”。

李伟探过头来。

“收据？”

“住宿收据。”曲易用指尖点了点那串字，“腊月初八，住在温州某个旅社。”

老莫走到桌边，把收据拿到油灯下看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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