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叶素琴时，脸上先是惊喜，随后又露出深深愧疚。

“素琴，对不起。”

叶素琴抬起手，用尽全力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才来！”

这一掌没有多少力气，却让她压了六十年的委屈彻底决堤。

她一拳接一拳砸在少年胸前，哭得几乎无法站稳。

“我等到车站关门，等到他们把我拖回去！”

“你说过会来，你明明说过会来的！”

沈青川没有躲，只任由她发泄。

“我想来。”

“我真的跑得很快，可那些孩子掉进水里了。”

叶素琴停下拳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那你就不能先来告诉我一声吗？”

少年垂下头，像犯错后不知如何解释的孩子。

“来不及了。”

“我当时只想着把人拉上来，再跑去车站也能赶上。”

他说完从掌心摊开一张泡得发皱的火车票。

票背的铅笔字依旧清楚，正是叶素琴的名字。

沈青川将那张票递到她面前，眼中同样泛起泪光。

“我没有不要你。”

“我沉下去的时候还在想，你会不会一直等。”

叶素琴接过车票，两张相邻编号的旧票在掌心慢慢合拢。

六十年误会随着纸张重合，终于有了完整答案。

她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心中的恨已经消失，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疼。

“你救的那四个孩子都长大了。”

“有人做了老师，有人进了工厂，也有人有了孙子孙女。”

沈青川听到这些，终于露出轻松笑容。

“那就好。”

叶素琴却更加难过。

“可是你没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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