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神印一举，地面顿时升起缕缕阴风。

数十名阴兵应召而来，排成两列，各自抱起一名孩童。

城隍又向悟空拜了一礼，领着阴兵往比丘国方向去了。

待城隍走远，悟空重新看向荼吉尼：“如今孩子虽然放了，你那话却还未说明白。”

荼吉尼道：“大圣还想知道什么？

我知无不言。”

悟空道：“你莫不是哪个荒山野庙生出来的野神，见老孙要打死你，便随口扯出一个大黑天来顶罪？

届时老孙若信了，岂不平白替你结下仇怨？”

荼吉尼听得心中一恼。

她虽在大黑天座下听命，到底也是受过香火、列入佛门护法之属的女神。

如今竟被悟空说成荒山野神，怎能不气？

可金箍棒尚在头顶，她只得强压怒火，道：“我绝非什么野神。

大圣若不信，可看我法身。”

说罢，荼吉尼双手合十，周身赤色渐渐收敛。

她那顶髻赤发化作乌黑长发，赤肉之身也被一层洁白衣袍遮住。

原本阴戾狭长的眉眼变得清秀温顺，身后更有淡淡佛光升腾。

此时再看，哪里还是方才挥钺杀人的凶神？

分明是一位眉目慈和、宝相清净的佛门女神。

悟空看得心中发闷：“好一个佛门慈悲法身！

外边用骷髅碗装孩子，摇身一变，便成了菩萨模样。

若只看这层皮相，谁知你背地里做的勾当？”

荼吉尼道：“法相可以变化，佛光却做不得假。

大圣如今总该信我出自佛门了罢？”

悟空哼了一声：“信你是佛门中人，却不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那比丘国中那只狐狸，与你有何干系？”

荼吉尼略作迟疑，还是答道：“她是我座下坐骑，早年随我修行。”

悟空道：“方才还说是大黑天逼迫于你，如今又承认是你坐骑，到底是谁的主意？”

荼吉尼连忙道：“是大黑天命我收集，我才命白狐行事。

归根结底，仍是奉大黑天之命。”

她将自身责任轻轻一推，仿佛自己也只是个传话之人。

悟空冷笑道：“你倒推得干净。”

他忽地又想起那西行路上的村庄，便又问道：“那比丘国西去几十里，沿途几座村庄百姓尽数惨死，血气全无，可也是你做下的？”

荼吉尼脸色一滞。

悟空见她神情有异，金箍棒立刻往前一递，棒头抵住她额头。

“说！”

荼吉尼忙道：“那是两个鬼仆做下的孽事，与我无关！”

悟空眼中寒光更甚：“鬼仆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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