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散沙一盘(1/2)
后方的情况,曹变蛟还没功夫去仔细了解,除了曹彬把钦差闯营被拦这事报上来,他口头痛批了几句外,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全都用来对付建奴犯边了。
自从辎重丢了,大半个甲喇出去,结婚回来不到两百骑后,多尔衮和济尔哈郎以及多铎部就对整个松锦防线以及小凌河对峙线发起了报复性进攻。
从五月到六月,双方在锦州,松山,小凌河爆发了不下二十场投入上千人的团战。
明军战力略弱,却胜在以守代攻,虽然多有被破防失地的失利,但三个主要阵地节点不丢,今日破,明日还的基本局势还是把握在手里的。
而建奴兵精将广,又是有心复仇,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狠厉和时不我待的急迫。
因此每每攻城略地,往往都能一战而破,可惜后方保障不足,在明军坚壁清野的局势下,破边的精锐往往因为抢不到足够的粮草而不得不投鼠忌器。
两边从五月干到六月,打到现在,其实都有点弹尽粮绝的意思了,特别是建奴,皇太极在后方搞不到足够的粮草物资,辽东走私线又因为双方爆发大规模团战而彻底失去中原物资的支援。
满洲建奴久攻不得寸进,疲态已显。
除了东协兵马在小凌河保持着相当积极的主战趋势外,建奴和松锦方向都已经生出了暂时罢战之心。
而明军这边,曹变蛟死死拿住后勤补给,锦州,松山方面由于突然爆发的战争冲突,原本几个总兵私压的压仓粮都不得不拿出来解燃眉之急。
从锦州的祖大寿,到松山的白广恩,吴三桂,虽然嘴上天天给朝廷叫穷没粮,次次上奏都是粮草已经不够大军半月之数。
可曹变蛟自己就是久镇西北的边关总兵,自然知道这个年月,哪个总兵手里怎可能没点私粮。
对于他们来说,边关是朝廷的,可军队却是自己的。
自己和朝廷的关系,就像长工和地主,地主需要长工维持土地耕种,而长工则需要依靠地主的土地保证自己农民的身份。
边关和朝廷,就是地主和佃农。
总兵们需要朝廷的官位和军饷粮草保证自己的合法性和存在意义,而朝廷则不得不依靠这些总兵替他们守住国门,保障朝廷的基本统治威慑力。
而粮草军饷,则是双方博弈的关键,朝廷知道这帮总兵不是善茬,平日搜刮边境,卡拿边贸已是常态。
为了看门的狗不反噬自身,所以这粮饷从来就没有喂饱过。
而边关的总兵则由于长期吃不饱,加上私心杂欲,也都在打造一套保证自己不被饿死的利益链。
这也是曹变蛟来了辽东半年,都无法真正执掌辽东边军事务的根本所在。
如今虽然大家名义上都是边军,可只有他们内部知道,洪承畴这个督师和曹变蛟这个副督师代表的就是中央集权派,而祖大寿,吴三桂这些辽东本地总兵,自身就是长于斯,成于斯的地方派。
对于边军的军权,本身就是地方和中央最大的争夺点。
曹变蛟坐控后方军粮补给,对于战场也时刻保持前出态势,就是不给建奴和松锦边军收手的机会。
这也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管后方的根本原因,以至于后方差点干出围杀钦差这样的事,他也只能是口头痛骂几句,哪里还有心思管后方具体事务,只要大局不乱,他就死磕小凌河,耗尽建奴粮草的同时,也有耗尽松锦粮草,以便于他彻底掌控松锦防线话语权的谋划。
白广恩和吴三桂拿曹变蛟没正法,可不代表他俩就这点本事,毕竟二人本就是辽东的地头蛇,人家吴三桂还是宁远团练总兵呢,岂能没有后手?
六月初三,数百关宁铁骑奉吴三桂,白广恩之命,前往杏山驿后营讨要军粮,同时打通松锦边军从宁远到松锦的后勤补给线。
童悯笙奉命镇守杏山驿,让他让路没问题,可想讨军粮,他是一石都没权拨出来。
毕竟辎重这一块儿,从来都是曹彬这个曹家子弟在负责。
关宁铁骑在杏山驿没讨到粮,宁远方向早被曹变蛟当初一道征粮令给征得干干净净。
所谓打通宁远补给线,不过是为了从关内运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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