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1/2)
喧闹的人声鼎沸,并没有因为童悯笙这个游击的到来而有任何的改变,周围有洽谈马市的,亦有夏粮北上与夏粮西进预估比价的,而更多的声音里,票引这个词被反反复复的提及。
童悯笙没有声张,当然,他也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人。
和沉稳持重的龚晟仕找了个二楼角落坐下来要了一壶明前茶后,便再无其他动作。
会馆以回字形二层四水归一布局,楼下正堂前一平高台,平时既作戏班杂耍供人解闷,也作商会集思广益协商会场之用。
今日高台上,六把交椅做了五把,中间空出的那把显然是今天的主角无疑了。
龚晟仕这一趟山东之行,确实好生长了一番见识,挨个指着楼下给童悯笙作起介绍道:
“掌柜的,从左两边往中间,分别是川湘商帮代表曾老板,广东商会代理陈老板,福建海商黄老板,徽商北方总柜汪掌柜,以及江南财团北方会长王员外。
而下面独占一桌的,不是一方巨贾,就是垄断一行的领头商人。
通过十多天的发酵,今天除了晋商,其余对北方贸易感兴趣的,能来的都来了。”
童悯笙抿了一口寡淡的茶水后,一脸嫌弃道:
“还特么浙商呢,拿不知道多少年的陈茶冒充明前茶,看来算计这一块儿,还是他们更专业嘛!”
童悯笙的答非所问,让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上司面前显摆一下见闻的龚晟仕面上一怔,心中不由疑惑沉思: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是嫌我多嘴了,还是觉得自己被商人怠慢了,暗示我给他们加点难度?
“既然他们连口茶水都要赚个名声,一会儿定国进来了,暗示他后续条件都翻上一番!”
很快童悯笙的话就打断了他的内心戏,龚晟仕这才尴尬陪笑道:
“将,掌柜的,这,这恐怕不好吧!”
“连口茶水都要算计一番的主儿,哪个不是坐地还价的高手?
我们价格报得太低,经不起这帮人精儿砍价!”
童悯笙冷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一般。
龚晟仕现在是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游击真拿不准了,这次去山东登州购岛回来,一路上的奇闻异见,全营谁不稀罕,就面前这人,就回了个‘哦’!
如今事关辽东,宣大两镇的票引交易在即,他却装个商人把自己当个看客。
没有给龚晟仕过多的头脑风暴,楼下门外突然鞭炮齐鸣,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领着一队边军军官走进了会馆。
见一甲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带着两人高马大的千总昂首而立,台上五人纷纷起身抱拳行礼欢迎,一番客气恭维后,那少年被人拥簇到了台上中央位置落座。
若是熟悉童字营的人来一看,这不就是李定国那小子嘛。
可这会儿,他却左右拱手逢人便说自己是曹副督师麾下帐前书记史,游击将军童悯笙!
那曹副督师的备用腰牌,总是若隐若现的在他是马面裙褶皱里露出冰山一角。
看的台上台下的人频频低头重新调整心理价位。
毕竟今儿来的若仅仅只是一个正四品游击守备,那他们这价,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毕竟区区一个游击,还管不了头上的参将,副将,总兵。
我们把价都给了你,那上面的我们又拿什么给?
可这从三品的锦衣指挥飞鱼服,正四品高级将领才能穿戴的明光铠,以及那腰上的副督师腰牌,无一不代表着这次的票引主人,是那位刚刚逼退三万建奴蛮兵的副督师曹大人!
在这帮商人眼中,他们可不管你是副将还是总兵,整个蓟宣辽,朝廷官职最高的就是总揽蓟辽的洪督师和名义上指挥辽东前线的曹副督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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