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厂区窗户哗哗乱响。

保卫科审讯室里，秦淮茹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自打被带进来，半个多小时了，没人审她，也没人问话。

就一个年轻的小干事，杵在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就一件事，劝她喝水。

无限续杯，量大管饱。

一开始秦淮茹心里慌，口干舌燥的还真喝了几大口。

可架不住这么没完没了的灌。

短短半小时，四五缸凉水下肚，秦淮茹肚子鼓得溜圆，撑得肚皮紧绷绷的，嗓子眼全是水味儿，泛着一股子恶心想吐的劲儿。

最要命的是尿意一波比一波猛，憋得她浑身发麻、坐立难安，两条腿只能死死夹着，来回偷偷蹭着挪位置。

她实在扛不住了，局促又小声地求人：“同志，我、我想去趟厕所，实在憋不住了。”

结果小年轻干事刻板得不行，就死死记住一句话，来回复读：“别急，先交代问题，交代完立马让你去。”

秦淮茹都快疯了，大冷天愣是憋出一脑门细汗。

交代？

交代啥啊？

你倒是说清楚让我交代啥啊？

啥事儿、啥问题都不告诉我，就让我自己交代？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你得告诉我交代什么啊！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要交代啥！

我不知道我怎么交代啊！

你不讲清楚我没法交代！”秦淮如急得语速飞快，跟绕口令似的。

一连串话怼出来，给小年轻听得脑袋嗡嗡的，当场给绕懵了，站在原地愣愣发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心里也纳闷啊。

科长何满子观摩了许大茂和傻柱的审讯套路，觉得这法子贼好用，简单粗暴还高效，回来直接照搬硬套，给全员培训，定下九字真言：请喝水、给纸笔、自己撂。

何蛮子靠着这九字真言，在未来的十几年办了不少案子。

更是在快要退休的时候，收了于莉的侄子于富贵当徒弟。

那徒弟个儿高腿长，烧锅炉出身，手上有的是劲儿，跑起来跟脱缰的野狗似的，一度被赋予全国反扒小能手，就是跟小姨子有点不清不楚。

最出名的事儿就是把一个省队出来的练马拉松的小偷给累趴下了。

小年轻严格按流程操作，怎么到了秦淮茹这儿，就不好使了？

审讯室这边熬人熬得人崩溃，另一边二食堂后厨，氛围就松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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