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河曲(1/4)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透,车就出了城。
陈九坐在副驾,怀里揣着布包。
徐东开车,一路往西。
过了省界,路两边的山多起来,风也硬了,灌进半开的车窗。
河曲镇是韩家的根。
陈九说,行香纸码这行当,早年间一县一摊,香烛、纸扎、白事一条龙,归一家管。
韩家传了几代,是这一摊的老把式。
跟阴司打交道,也是老传统?
那是邪路。
陈九说,正经行当,只管送人上路,不管截魂。
韩德福要是真动了阴灰——他是把祖传的手艺,卖给了不要命的人。
一个人画得了那么多符?
徐东问。
画不了。
陈九说,截路符一张一张画,费神,也费朱砂。
一个月收的那些魂,够他画上半宿。
他一个人接不了这么多单。
所以铺子里,多半不是一个人。
不是。
陈九说,要么有人帮工,要么——上头还有人分着画。
到河曲镇,是下午三点。
镇子不大,一条老街,两边是土墙,墙根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街中段,韩记香烛铺夹在两间老屋中间,门脸不大,挂着一块旧匾,漆掉得差不多了,字还看得清——韩记香烛。
陈九先进去。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精瘦,穿灰布衫,袖子挽到肘弯,正低头叠黄纸。
听见脚步声,没抬头:要点什么?
纸扎。
陈九说,老掌柜,白事全套,走不走?
老头抬起头,眼睛不大,看人却尖,扫了陈九两秒:走。
全套有全套的价。
怎么个价?
看排场。
老头放下手里的黄纸,纸扎、香烛、纸钱,一条街的活,我这儿都接。
你要哪样?
纸扎。
陈九说,要河西老路数的。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叠纸:乡下的手艺,不讲究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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