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如烟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走到林振华卧室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开口了。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什么时候能搬回来？

林振华转过身，看着她。

柳如烟的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脆弱。

随时。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振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以后再处理。

他推开卧室的门，进去换衣服。

柳如烟在他的卧室里等着。

洗漱用品已经摆好了——热水、毛巾、剃须刀、换洗衣服，一样不差。

林振华走进去的时候，柳如烟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林振华脱掉那件千疮百孔的白衬衫和沾满泥巴的军装外套，走进浴室。

热水浇在身上的瞬间，他舒服得长叹了一声——一整夜在山洞里蜷缩着，浑身又酸又僵，热水冲下来才觉得活过来了。

洗完澡出来，柳如烟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他接过来擦头发的时候，看到了柳如烟的眼睛。

红的。

不是化妆的那种红，是哭过的红。

眼眶微微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林振华的手顿了一下。

好了。

他轻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没事了。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林振华的眼睛。

没事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尖锐——

你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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